算盘珠子撞击的脆响，在空旷的祠堂正堂内回荡。
一声，又一声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，敲在人心头最紧绷的那根弦上。
苏婉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连衣角的褶皱都透着股冷硬的规矩感。
她没看那使者，只盯着案几上摊开的一本旧账册。
指尖轻轻划过泛黄的纸页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，实则是在丈量生死的距离。
“铁手大人。”
苏婉终于开口，声音平缓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三叔公刚走，您这就急着验货？”
铁手站在阴影里，那张半截面具下的目光依旧锐利如刀。
他并未立刻回答，而是将手中那个油纸包放在案几一角，并没有拆开的意思。
“苏家主母，赵家讲究的是信义，但也讲究效率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若这‘抵债契’是真的，我带回去，许家便能解燃眉之急；若是假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。
“苏家主母，我想您也不希望赵家的怒火，烧到苏氏宗祠的头上。”
这话听着是威胁，细品却带着几分试探。
苏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知道，许三爷赌对了第一步，却输在了第二步。
他以为只要交出东西，就能暂时堵住债主的嘴。
可他忘了，敌对宗族要的不是废纸，而是实打实的田产控制权。
一旦拿到假契，不仅钱拿不到，还会被视作戏耍。
这才是铁手眼中惊恐的原因——恐惧源于未知，更源于利益落空的愤怒。
“阿翠。”
苏婉唤了一声。
贴身丫鬟小步上前，手里捧着一个青瓷茶盏。
茶水早已凉透，水面平静无波。
“主母，这是您要的茶。”
阿翠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苏婉接过茶盏，并未喝，只是用茶盖轻轻撇去浮沫。
“铁手大人，既然来了，不妨坐下喝杯茶再谈生意。”
她语气客气，眼神却清冷疏离。
铁手迟疑了一瞬，终究还是坐了下来。
他是个聪明人，知道此刻不宜激怒苏婉。
但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刀柄，警惕性未减分毫。
苏婉端起茶盏，缓缓倒出一部分。
茶水注入旁边的铜盆中，发出细微的哗啦声。
然后，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火漆残片。
那是一枚暗红色的印章碎片，边缘参差不齐，上面还残留着少许干涸的印泥。
“这是我在整理婆婆遗物时，偶然发现的。”
苏婉将火漆残片放在案几中央，与那个油纸包并排摆放。
“据说是已故族长生前私用的秘制火漆，只有他老人家才有。”
此言一出，祠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陈管事缩在门口，脸色煞白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阿翠低着头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铁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死死盯着那枚火漆残片，又看向油纸包，眼神中的惊恐逐渐转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。
“苏家主母，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铁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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