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更密了。
打在祠堂顶上的瓦片,发出细碎而连绵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枯手在抓挠着这死寂的夜。
沈婉跪在那里,膝盖下的青砖早已透骨冰凉。
那股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一点点侵蚀着她仅存的知觉。
但她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被风雪压弯却未曾折断的寒梅。
面前的铜盆里,水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纹。
那是刚才周嬷嬷故意泼洒后留下的痕迹,也是她试图羞辱沈婉的证据。
此刻,那层冰纹在烛火的映照下,泛着幽冷的光。
沈婉垂着眼眸,看着那盆水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时机,一个能让这盆水彻底失去“惩罚”意义,转而成为“罪证”或“纪念”的时机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却很急促。
是周嬷嬷回来了。
沈婉没有抬头,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,让胸口的起伏变得更加平缓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冷风夹杂着雨水的气息涌进来,吹得烛火剧烈晃动,几乎要熄灭。
周嬷嬷站在门口,手里并没有拿着毯子。
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,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此刻写满了惊慌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怨毒。
她显然去通风报信了。
或者说,她是去准备下一步的算计。
但无论她做了什么,此刻站在这里的,依然是那个必须给正妻面子、不能公然抗命的掌事嬷嬷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沈婉手里唯一的筹码。
“夫人。”
周嬷嬷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恭敬,却掩不住底下的颤抖。
“外头雨大,奴婢……奴婢没找到合适的毯子。”
她撒谎了。
祠堂角落里明明堆着几床备用的旧棉被,那是为了招待远房亲戚准备的。
但她不敢拿。
因为拿了,就意味着她承认了之前的罚跪是“错误”的,是需要被“纠正”的。
而在林氏那边,错误是不被允许的。
只有“意外”,才是可以被推卸责任的借口。
沈婉缓缓抬起眼皮。
目光落在周嬷嬷身上,平静无波。
“是吗?”
她轻声说道,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那便罢了。”
周嬷嬷松了一口气,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她以为沈婉要妥协了。
只要沈婉肯起身,只要沈婉肯说这只是一场误会,她就能顺坡下驴,将这件事糊弄过去。
然后,再去林氏面前添油加醋,说沈婉如何娇气,如何不懂规矩,甚至暗示沈婉是在装病博同情。
这才是周嬷嬷真正的目的。
她要的不是沈婉的道歉,而是沈婉的失态。
或者,至少是沈婉的退让。
沈婉却并未起身。
她伸出双手,指尖触碰到铜盆的边缘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双手端起铜盆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就像第一章时那样,双手端碗,以示尊重。
但这一次,端着的不是热茶,而是这盆结了冰的水。
周嬷嬷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沈婉会这么做。
按照常理,正妻应该嫌弃这水脏,嫌弃这水凉,或者直接让人倒掉。
而不是亲手端起它。
“夫人,这水凉了,伤身。”
周嬷嬷忍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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