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偏殿的阴影里,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脂。
沈婉并未立刻离开。
她站在供桌旁,指尖那处被烫红的皮肤还在突突地跳痛,像是一枚烧红的针,扎在神经末梢上。她没有去揉,只是垂着眼眸,看着桌上那只粗瓷碗。
水面上,波纹早已平息。
刚才那一战,看似是她赢了气势,实则周嬷嬷退得极快,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没留下,只留下一句“一时糊涂”便跪伏在地,瑟瑟发抖。
这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不合常理。
沈婉缓缓抬起手,伸向那只碗。
指尖触碰到碗壁的瞬间,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不烫了。
甚至可以说,有些凉意透骨。
若是刚才泼洒时那般滚烫,此刻即便过了片刻,碗壁也该余温尚存。可现在,那温度降得快得诡异,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,强行抽走了所有的热量。
“嬷嬷。”
沈婉的声音很轻,在这空旷阴冷的祠堂里,却如冰珠落玉盘,清脆刺耳。
周嬷嬷跪在地上,头埋得很低,看不清表情,只能看见她攥着那块粗布帕子的手,指节泛白,抖得厉害。
“老奴……”周嬷嬷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“老奴知罪。”
“知罪?”
沈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伸出食指,轻轻点在碗沿的水面上。
水面荡开一圈涟漪,映出她苍白而冷硬的脸。
“这水,是林姨娘特意吩咐你准备的‘参汤’,说是补身子,实则是为了试我的规矩。”沈婉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棱,“你说你是‘一时糊涂’,可糊涂人,端不稳手吗?”
周嬷嬷浑身一僵。
她猛地抬起头,那张面如死灰的脸上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夫人明鉴!老奴确实是被水汽迷了眼……”
“是吗?”
沈婉打断了她,目光落在周嬷嬷那只紧紧攥着帕子的右手上。
那只手,此刻正死死抵在膝盖前的青砖上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沈婉注意到了,周嬷嬷的右手手腕处,有一圈淡淡的红痕。
那不是烫伤。
那是勒痕。
或者是……长期浸泡在某种刺激性液体中留下的印记?
“嬷嬷,”沈婉忽然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,“你的手,为何在抖?”
周嬷嬷瞳孔骤缩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藏起那只手,但动作太过僵硬,反而显得欲盖弥彰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年迈,腿脚不便……”
“腿脚不便,抖的是腿。”沈婉冷冷地说道,“你抖的是手。”
她再次逼近一步,逼视着周嬷嬷的眼睛。
“你在怕什么?怕我揭穿你?还是怕……”沈婉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嬷嬷袖口隐约露出的半截手腕,“怕林姨娘怪罪你办事不力?”
周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比之前的死灰更甚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终于露出了破绽。
那不是恐惧沈婉,而是恐惧一种更深层次的、来自背后的掌控者。
沈婉心中冷笑。
原来如此。
周嬷嬷之所以颤抖,不是因为怕烫,也不是因为怕沈婉的威压,而是因为她根本不敢在这里久留。
她在等一个时机,一个能让她脱身,或者至少能让她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的时机。
而沈婉,就是那个替罪羊。
只要沈婉失态,只要沈婉泼了水,或者哪怕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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