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敲打着祠堂的瓦当，声音细密而冰冷，像无数根针扎在人的耳膜上。
钟沈氏站在供桌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断镯中取出的金扣。
金扣不大，只有指甲盖大小，表面却布满了细微的划痕，那是岁月与人心共同打磨的痕迹。
她并没有立刻打开它。
而是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武全。
那个平日里精明强干的管家，此刻浑身颤抖，额头的冷汗混着泥水，滴落在青砖地上，洇出一朵朵暗色的花。
“夫人，”武全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头埋得很低，“老奴知错，求夫人开恩，将这残骸收好便是，何必……何必再究？”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玉屑，仿佛那里藏着他的命。
钟沈氏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缓缓抬起眼，看向祠堂门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男人——钟老爷。
他撑着油纸伞，雨水顺着伞沿滑落，在他脚边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。
他没有进来，只是隔着雨幕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。
“父亲。”钟沈氏轻声唤道。
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丝毫起伏。
钟老爷眉头微皱，并未进门，只在雨中沉声道：“祖宗面前，不得动私刑。沈氏，你今日已做得够多了。将那断镯封存，明日祭祖照常进行。此事，到此为止。”
最后四个字，重若千钧。
这是在警告。
也是在施压。
如果此时停止，武姨娘便还能留在府中，甚至借着“无辜受辱”的名头，博得几分同情。
钟家的大局，看似安稳。
但钟沈氏知道，这安稳之下，早已腐朽不堪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金扣。
金色的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父亲说得对。”钟沈氏点了点头。
武全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连门口的钟老爷也微微放松了紧绷的肩膀。
然而，钟沈氏接下来的动作，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她从袖中抽出一把剪刀。
那不是普通的剪刀，而是祭祀用的铜剪，刃口锋利，专为修剪祭品枝叶而生。
“既然父亲说不能动私刑，”钟沈氏看着那枚金扣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那我便用规矩办事。”
她举起剪刀，对准了金扣的连接处。
“沈氏！你干什么！”
钟老爷终于变了脸色，一步跨入祠堂，雨伞重重顿在地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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