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将邓府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。
沈婉屏退了下人，只留王嬷嬷在门外守着。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灰布衣，发髻也随意挽起，仿佛只是去取一件寻常物件。
指尖触碰到袖中那枚冰凉的玉佩时，她的心跳并未加速，反而冷静得可怕。
这是她从邓世昌书房暗格里摸出来的半块残玉，与林有财手中那块正好拼合。
今夜，她要去的不是祠堂，而是城南的聚宝斋。
那里藏着邓世昌出卖沈家田产的真相，也藏着那只失踪玉镯的去向。
更深处，藏着邓世昌那句“些微小事不必计较”背后，究竟掏空了多少沈家的底蕴。
聚宝斋的后门早已落锁，但沈婉熟门熟路地翻过矮墙，落在满是青苔的石板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铜锈气。
她推开密室沉重的木门，屋内烛火摇曳，映出林有财那张油光满面的脸。
他正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瓷杯，见沈婉进来，并不惊讶，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「夫人深夜造访，可是身体好些了？」
林有财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商人的圆滑与算计。
沈婉没有回答，径直走到桌前，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账册和地契副本。
她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一只打开的锦盒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，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灰尘印记。
那是放玉镯的地方。
「林掌柜。」沈婉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「我想问清楚，那三顷良田的抵押期限，以及……那只属于沈家陪嫁体系的羊脂玉镯，如今身在何处。」
林有财放下瓷杯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「咚、咚、咚。」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婉的神经上。
「夫人说笑了。」林有财眯起眼睛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，「那玉镯本就是老爷赏给小红姑娘的贺礼，何来‘沈家体系’一说？至于田产……」
他顿了顿，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：
「那是老爷为了维持家族体面，不得不做的周转。夫人若是要追究，恐怕连老爷的面子都不好看。」
沈婉冷笑一声，从袖中掏出那半块残玉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「林掌柜不妨看看这个。」
林有财的目光落在残玉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伸手拿起残玉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，脸色变得有些难看。
「夫人是从哪里得到这个的？」
「从邓世昌的枕头底下。」沈婉淡淡道，「他说这是祖传的旧物，不值钱。但我查过沈家的族谱，这半块玉佩，是当年我父亲入赘时，与林家定下的信物。」
她盯着林有财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：
「也就是说，你不仅是当铺掌柜，还是邓世昌在外面的‘白手套’。你们两人，早就串通好了，要把沈家的东西，一点点变成他的私产。」
林有财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