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穿过祠堂高高的窗棂，发出呜咽般的低鸣。
田婉屏住呼吸，指尖死死扣住那枚鎏金错银烛台的底座。
底座已被周管家“不小心”遗落在偏厅的案几上，说是为了让她这正妻亲自验看，好向老爷交差。
可田婉心里清楚，这是崔明远设下的局。
若她查不出什么，便是愚钝无能，日后便连这点微末的权力也握不住；若她查出了什么，便是疑神疑鬼，坐实了“妒忌妾室、破坏家宅安宁”的罪名。
烛火摇曳，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是一只被困住的兽。
她缓缓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长的银簪——那是林婉儿送她的“定情物”，如今却成了撬开秘密的利器。
银簪尖锐，抵在底座那道极细的缝隙上。
用力。
铜皮发出细微的呻吟，像是某种生物濒死的喘息。
田婉的手很稳，稳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她的眼神冷冽如冰，嘴角却挂着一抹温婉的笑意，那是她在崔明远面前惯用的面具。
“夫人，夜深露重，不如明日再……”
门外传来周管家唯唯诺诺的声音，伴随着小心翼翼的脚步声，停在门口。
他不敢进来，只敢隔着门缝窥探。
他在等。
等田婉失手，或者，等她放弃。
田婉充耳不闻，手腕猛地一拧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。
底座的夹层，松动了。
周管家的呼吸骤然停滞，连咳嗽都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田婉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吹去缝隙中的灰尘。
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，静静地躺在夹层深处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带着焦痕，显然是从火堆旁匆匆拾起，或是被刻意烧毁后残留的一角。
田婉伸出两根手指，捏住纸条的一角，缓缓抽出。
动作轻柔，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她将纸条摊平在掌心，借着昏黄的烛光，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。
没有信，没有密语，只有四个数字。
一，七，四，九。
田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四个数字，并不陌生。
前几日，她整理旧物时，曾在崔明远的书房暗格里见过一枚铜钥匙，钥匙柄上刻着同样的编号。
那把钥匙，当时被崔明远随手扔在一堆杂物中，毫不起眼。
而她，当时并未在意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那或许不是随意丢弃，而是故意的展示？
还是说，这是一个陷阱？
田婉的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纸面，指尖传来一阵刺痛。
疼痛让她清醒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门口。
周管家依旧站在那里，低着头，双手紧紧绞着衣角。
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是恐惧，还是兴奋？
田婉站起身，将纸条重新折好，放入袖中。
然后，她拿起那枚被撬开的底座，走到周管家面前。
烛光映照下，她的面容柔和而端庄，看不出丝毫异样。
“周管家，”她轻声开口，声音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，“这底座做工倒是精巧，只是这夹层……似乎有些松动。”
周管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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