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铜磬敲响，方沈氏的手指划过冰冷的供桌，指尖沾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，那是昨夜暴雨留下的痕迹。
梅雨季的祠堂阴冷刺骨，潮湿的雾气顺着石缝往里钻，像无数双看不见的手，死死攥住人的脚踝。今日是方家三年一度的祭祖大典，若祭器不齐，便是对祖先的大不敬。作为主母，她必须确保每一只器皿都严丝合缝地摆在它该在的位置上。
“夫人，清点完毕。”老管家垂着头，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，“唯独……唯独那只青玉螭纹碗，不在架上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方沈氏没有回头，只是缓缓转过身，裙摆扫过积灰的地砖，发出沙沙的轻响。她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那一角，那里本该放着传家之宝，如今却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。
“不在？”方沈氏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你是说，它丢了？还是碎了？”
“回、回夫人，库房锁钥完好，无人擅动……”老管家额头渗出冷汗，不敢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，“许是……许是昨夜雷雨太大，不慎滑落摔碎了？”
方沈氏冷笑一声，那笑声极轻，却像冰棱砸在瓷盘上，清脆得让人心惊。
“摔碎？”她向前迈了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老管家，“邹姨娘昨日才从库房取走茶盏，今日这碗便‘不慎’摔了？老管家，你当我是三岁孩童，还是当方家的列祖列宗都是瞎子？”
老管家扑通一声跪下，浑身筛糠般颤抖：“夫人明鉴！奴婢也是刚发现啊！”
方沈氏不再看他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站在阴影处的邹姨娘。
邹姨娘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，眉眼弯弯，看似怯意盈盈，手里却紧紧攥着一块帕子，指节泛白。她低着头，肩膀微微耸动，像是在害怕，又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喷涌而出的恐惧。
“姨娘。”方沈氏唤了一声，声音温柔得如同春日暖阳，“你可知，这只青玉螭纹碗，是你娘家陪嫁带来的底气，也是你在方家立足的筹码。没了它，你拿什么向族老交代？”
邹姨娘猛地抬头，眼眶瞬间红了，泪水在打转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：“夫人……妾身不知……妾身真的不知……”
“不知？”方沈氏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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