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方府偏院里的青石板路已湿滑难行。
方沈氏立在邹姨娘院落的月洞门外，并未急着进去。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织金缎面襦裙，发间仅插一支素银扁方，显得端庄而疏离。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敲在石阶上，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身后跟着的两个大丫鬟垂手而立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“夫人，”贴身丫鬟春桃压低声音，神色有些迟疑，“阿福说，昨夜邹姨娘身边的粗使丫头翠儿曾去过库房后墙根，但今早起来，那丫头便说是去井边打水，不小心摔了一跤，腿脚不便，此刻正躺着呢。”
方沈氏目光微沉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帕子。
“翠儿摔得不巧。”她淡淡道，“若是真摔了，怎的连路都走不得？阿福呢？”
“阿福跪在廊下，浑身发抖，不敢抬头。”春桃咽了口唾沫，“他说……他看见翠儿手里攥着个东西，塞进了邹姨娘窗下的花槽里。”
方沈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原来如此。
昨夜祠堂对峙后，方廷钧虽表面压下了此事，但她深知丈夫的性子。他既要顾全颜面，又要保全新宠，绝不会真的彻查。若她不主动出击，这只青玉螭纹碗便会像一颗定时炸弹，随时可能炸毁她的威信。
“去请几位族中长辈来。”方沈氏抬步，向院内走去，“就说，妾身发现内宅有窃贼，需借邹妹妹的妆匣一用，以证清白。”
春桃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夫人，这……这不合礼数吧？未经主人允许，擅动他人私物，若是传出去……”
“若是不动，”方沈氏停下脚步，侧头看向春桃，眼神清冷如冰，“那便是我纵容窃贼，方家上下无人能安枕。你是想让我丢脸，还是想让邹妹妹丢脸？”
春桃噤声，连忙低头应是。
邹姨娘的院落名为“听雨轩”，此刻却静得可怕。
推开房门，一股淡淡的脂粉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邹姨娘正坐在铜镜前梳头，见方沈氏进来，手中的木梳猛地一顿，几缕黑发滑落肩头。
她穿着淡粉色的比甲，眉眼弯弯，看似怯意满满，实则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姐姐……”邹姨娘起身欲行礼，却被方沈氏抬手制止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方沈氏径直走到桌案前，目光扫过那些精致的胭脂水粉，最后落在角落那只紫檀木的妆匣上，“听闻妹妹初来乍到，许多物件还未整理妥当。妾身近日整理库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