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范沈氏推开别院沉重的木门时,檐下的风铃没有响。
只有远处祠堂方向传来的沉闷雷声,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翻身。
她并未回正房,而是径直走向西侧那间早已荒废的书房。
那是她早年嫁入范家时,凭着自己微薄的首饰置办的独立院落。
如今,这里成了她与那个吃人的家族最后的隔离带。
屋内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,混合着纸张受潮后的酸气。
范沈氏屏住呼吸,从袖中取出那只紫檀木匣。
匣盖开启的瞬间,一道冷光闪过。
那是《第三号良田地契》。
它终于回到了她的手中。
六日的拉锯,宗族会议上的唇枪舌剑,甚至是用自己清誉做赌注的孤注一掷,只为这一纸泛黄的契约。
此刻,地契静静躺在掌心。
朱砂印泥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暗红色,像凝固的血迹。
范沈氏的手指轻轻摩挲过“范氏陪嫁”四个字。
字里行间,藏着亡母临终前未说完的话,也藏着她这半生无法生育的真相。
她曾以为是自己身子骨弱,后来才知道,是韩老夫人送来的那些“安胎补药”,实则含有抑制元气的寒毒。
而这第三号良田,正是当年母亲为了压制这股寒气,特意留下的生机之地。
田产归属权,即是命脉所在。
范沈氏深吸一口气,准备将地契收入内室保险箱。
就在这时,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门外传来。
声音嘶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。
范沈氏眉头微蹙,放下地契,推门而出。
老仆福伯跪在廊下,浑身颤抖。
他曾是范家的老管家,也是看着范沈氏长大的老人。
此刻,他的脸色青紫,双眼圆睁,死死盯着范沈氏手中的空手。
“三……三号田……”福伯的嘴唇翕动,吐出的字句破碎不堪,“魂……索命……”
“福伯?”范沈氏上前一步,想要扶起他。
福伯却猛地后退,撞翻了旁边的花盆。
泥土飞溅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惊恐地指着天空。
“韩老太君……说过的……谁拿谁死……”
话音未落,福伯两眼一翻,直挺挺地昏死过去。
范沈氏僵在原地。
雨点终于落了下来。
起初是稀疏的几滴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紧接着,倾盆大雨如注,瞬间淹没了整个世界。
范沈氏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指尖没有任何异样,但一股寒意却顺着脊背爬了上来。
这不是诅咒。
至少,不是玄学意义上的诅咒。
她想起近日以来,别院内所有植物枯萎的速度快得离谱。
连墙角的苔藓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黑色。
范沈氏转身冲回书房,抓起桌上的茶盏。
茶水清澈,但她嗅到了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。
她立刻倒掉茶水,用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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