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暴雨如注，砸在阮家老宅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雨水顺着屋檐流下，织成一道灰白色的水帘，将后花园与主宅隔绝开来。
阮氏站在假山旁的回廊深处，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枚染血的玉佩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，那是羊脂白玉特有的凉意，此刻却透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这枚玉佩，是白婉贴身丫鬟“翠儿”的贴身之物。
上面刻着一朵极小的并蒂莲，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，那是翠儿幼时摔伤留下的印记。
赵管家就倒在假山阴影里，尸体已经僵硬。
他的喉咙被利器割开，鲜血混着泥水，流向低洼处，最终汇入雨幕。
他死前塞给阮氏这枚玉佩，用尽最后力气，只吐出一个字：“白……”
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随即被雷声吞没。
阮氏垂眸，看着地上的尸体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她没有尖叫，没有呼救，甚至没有颤抖一下。
只是缓缓松开手指，让那枚玉佩落入掌心，然后收入袖中。
这一动作，行云流水，仿佛刚才触碰的不是死人，而是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她抬头看向祠堂的方向。
那里灯火通明，祭祖的仪仗即将开始。
而她的丈夫，正坐在主位上，等待着全族的朝拜。
“姐姐。”
一个娇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阮氏没有回头，她知道是谁。
白婉撑着一把油纸伞，裙摆微湿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。
“听闻后花园有动静，可是出了什么事？”
白婉走到阮氏身侧，目光扫过赵管家的尸体，眉头微蹙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，但转瞬即逝。
“赵管家怎么倒在这里？可是病了？”
阮氏转过身，雨水打湿了她的鬓角，发丝贴在脸颊上，更显清冷。
“赵管家累了，歇息片刻。”
她的语气平缓，不带任何情绪，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白婉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依旧无辜。
“姐姐说笑了，赵管家年事已高，确实容易劳累。只是这雨势太大，不如先回屋吧。”
说着，她伸出手，想要搀扶阮氏。
阮氏侧身避开，动作自然流畅，不留痕迹。
“不必了，妹妹一身湿气，若感冒了，母亲怪罪下来，我可担待不起。”
白婉的手僵在半空，嘴角的笑意微微凝固。
她盯着阮氏的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或恐惧。
但她看到的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姐姐这话，倒是生分了。”
白婉收回手，轻轻捏住手中的绣帕，指节泛白。
“咱们姐妹一场，何必如此见外？”
阮氏淡淡一笑，笑容未达眼底。
“是啊，见外了。”
她抬起手，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。
“毕竟，有些东西，丢了就是丢了，再也找不回来。”
白婉心头一跳，脑海中浮现出那枚染血的玉佩。
难道……阮氏已经知道了？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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