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稍减，反而愈发猖狂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，像是一头被囚禁已久的巨兽，正试图撞破这层薄薄的天幕。
傅沈氏坐在谢赵氏正厅的紫檀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如同一株在寒风中孤傲绽放的寒梅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色织锦襦裙，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，却衬得那张清丽的脸庞愈发苍白如纸。
谢赵氏端坐在对面的圈椅里，手里捧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，热气氤氲而上，模糊了她那张保养得宜却此刻满是阴鸷的脸。
“沈氏，”谢赵氏轻轻吹了吹茶沫，声音慢条斯理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你今日在库房里的举动，若是传出去，旁人只会说傅家内宅不宁，正妻贤德不足。”
傅沈氏垂眸，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，指尖微微收紧。
“母亲教训的是。”她的声音轻柔，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，“儿媳知错。”
“知错？”谢赵氏冷笑一声，放下茶盏，瓷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，“你若真知错，便不该去翻珩儿的私库清单，更不该将那块‘庚申年封地田契’之事闹到父亲面前。”
傅沈氏心中一凛。
原来如此。
谢珩之所以笃定她能奈他何，并非因为他手中真有那田契的正本，而是因为他赌定了谢赵氏会为了家族颜面，强行压下此事。
而他，不过是这盘棋局中最锋利的那把刀。
“儿媳并非要闹。”傅沈氏抬起眼，目光清澈而坚定，“只是那田契乃是儿媳陪嫁之物，如今却出现在三弟名下，且已有长辈签字画押。若儿媳不问清楚，日后祖宗祭祀，这笔糊涂账该如何算？”
“糊涂账？”谢赵氏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，手中的帕子紧紧攥住，“那是族中长辈共同商议的结果，是为了让珩儿早日独当一面，分担家族重任。你一个外姓媳妇，懂什么家族大局？”
傅沈氏心头涌上一股寒意。
所谓的“长辈签字”，恐怕又是谢珩伪造，或是收买了几个无关紧要的旁支亲戚。
但她不能点破。
一旦点破，便是指控谢珩欺瞒长辈，更是打谢赵氏的脸。
在这深宅大院里，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
只要谢赵氏愿意护短，任何证据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儿媳不敢妄议长辈。”傅沈氏缓缓起身，向着谢赵氏盈盈一拜，“但儿媳身为傅家长媳，掌管中馈，若连自家田产都查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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