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在柳府后院的每一寸土地上。
严婉屏住呼吸，指尖扣着祠堂偏门的铜环。
那扇门并未锁死，只是虚掩着，透出一股陈腐的霉味，混合着雨后泥土特有的腥气。
她侧身闪入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正厅那边，迎亲的锣鼓声已经敲响了第三遍。
那是柳如霜入门的吉时，也是柳家彻底夺走她嫁妆控制权的日子。
严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，此刻若留在正厅，便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只有撕开这层温情脉脉的假面，才能找到那把能刺穿柳家伪善的刀。
她的目光落在后院那片荒废已久的园子上。
那里杂草丛生，枯藤缠绕，平日里连仆役都懒得打扫。
但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在柳老爷袖口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松烟墨香。
那是专门用于伪造古旧文书的特制颜料味道。
而那股味道，绝不是从书房里带出来的。
书房里的空气是干燥的，带着檀木的清香。
这里的空气却是潮湿的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严婉拨开面前半人高的荆棘，指尖被划出一道血痕。
她浑不在意，眼神冷冽如冰。
穿过废墟，一座破败的水榭亭子出现在眼前。
亭顶的瓦片缺了几角，雨水顺着缝隙滴落，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亭中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灯光摇曳，映出两个模糊的身影。
一个是柳如霜。
另一个，是穿着月白长衫的柳老爷。
严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原本以为，这只是柳如霜与外男私通的证据。
却没想到，那个男人竟是自己的丈夫。
不，或许更准确地说，是这个家族共同谋划的共犯。
她贴着亭柱，缓缓探出头。
视线受阻，雨丝开始密集地落下，打在脸上生疼。
“父亲，这页《严氏陪嫁田契总录》上的江南水田图样，是否还要再润色一番？”
柳如霜的声音甜腻，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算计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发出笃、笃、笃的声响。
每一下，都像敲在严婉的心头。
柳老爷叹了口气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圆滑的疲惫。
“如霜啊，你太心急了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毛笔，在一张泛黄的纸上点了点朱砂。
“真契已经烧了，假契必须做得天衣无缝。
若是让外人看出破绽，咱们柳家的脸面往哪搁？
再说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。
“严婉那丫头虽然聪明，但她毕竟是个女子。
只要账册在她手里，她就不会起疑。
等她发现田产少了一页，再去查时，我们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。”
严婉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原来如此。
他们不仅偷换了田契，还准备了一套完整的说辞。
一旦她闹起来，他们便以“正妻失仪”、“无理取闹”为由，将她休弃。
届时，所有的财产都将合法地落入柳如霜手中。
而她，将背负骂名，净身出户。
这就是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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