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废弃渔船生锈的铁皮顶棚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顾晚蜷缩在船舱最黑暗的角落,浑身湿透的衬衫紧贴着脊背,冷得像冰。
她手中的匕首还在滴血,不是敌人的,是她自己的。
刚才为了摆脱裴远派来的无人机面部识别追踪,她割断了自己留了二十多年的长发。
碎发混着雨水,粘在苍白的脸颊上,像是一张破碎的面具。
镜子里的那个女人,眼神锐利得陌生。
那个温顺的、只会躲在父亲身后的顾家大小姐,死在了半小时前的火海里。
现在活着的,是一只从尸堆里爬出来的鬼。
她颤抖着手,从怀里掏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视频已经播放到了最后。
画面定格在那个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男人的脸上。
那张脸,苍白,消瘦,眼底有着和她如出一辙的死寂。
顾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这不是幻觉。
这是基因里的诅咒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一条加密信息。
发件人:陈妈。
内容只有一个字:「表」。
顾晚瞳孔骤缩。
怀表。
那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,也是今晚在祠堂被裴远逼迫销毁的东西。
陈妈说“表”,意味着怀表还在。
或者,意味着别的什么。
顾晚迅速输入指令,调出之前硬盘里备份的另一份文件。
那是她在火灾前,趁乱从书房暗格里抢出来的碎片照片。
当时太急,只拍到了局部。
现在,借着手机微弱的屏幕光,她将那些碎片拼凑在一起。
第一张,是锁扣的特写。
指纹清晰可见。
那不是裴远的指纹。
那是顾父的指纹。
顾晚的手指抚过屏幕上那枚熟悉的纹路。
父亲从未将那份补充协议交给裴远保管,而是自己锁了起来。
为什么?
他在防备谁?
第二张,是暗格深处的一角。
那里除了协议,还放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,穿着民国时期的旗袍,眉眼温婉。
那是顾晚的母亲。
但奇怪的是,母亲的身后,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那个影子,和视频中那个男人,有着同样的轮廓。
第三张,是林婉手指上的裂痕。
顾晚记得,林婉在别墅里疯狂时,手指被茶盏边缘划破了一道口子。
那道裂痕的形状,像极了一个古老的家族图腾。
陈妈送来的茶盏,是顾家祠堂专用的祭祀器皿。
只有拥有顾家血脉,或者……被顾家认可的人,才能触碰那只茶盏。
林婉是谁?
她为什么会有顾家的印记?
顾晚感到一阵眩晕。
这些线索像是一根根丝线,缠绕成一个巨大的茧。
而裴远,正站在茧外,等着看她自缚而死。
船舱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杂乱,带着靴底踩在积水上的泥腥味。
裴远的人来了。
他们切断了所有对外交通,就像一只收紧的网,要把这只漏网的鱼彻底绞杀。
顾晚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。
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。
一枚钻戒。
这枚钻戒,曾经被裴远戴在林婉指上,羞辱她是替代品;曾经夹在遗嘱副本里,作为权力的信物;曾经被扔进碎纸机,化作一堆废屑;后来又重新出现在裴远的西装口袋,象征着他即将到手的胜利;最后,被裴远熔毁成金水,注入新公司的印章,宣告旧时代的终结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顾晚掌心。
不再是完整的圆环,而是一段断裂的金边。
那是她在火灾中,从裴远燃烧的西装口袋里抠出来的残骸。
金水冷却后,凝固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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