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雨意已浓。
严氏站在偏院的回廊下，指尖轻轻划过湿冷的石栏。今日是五年一次的大祭，按规矩，所有祭器需重新清点入库，不容丝毫差错。
王嬷嬷捧着紫檀木匣，手有些抖。
“太太，”王嬷嬷尖细的嗓音里带着讨好与试探，“库房那边说，少了一对镯子。”
严氏没回头，只淡淡道：“哪一对？”
“就是……那对祖传的翡翠镯。”王嬷嬷咽了口唾沫，“方姨娘今早出门时，腕上戴着的，正是这一对。”
严氏终于转过身，目光落在王嬷嬷低垂的眼睫上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王嬷嬷心里一紧，随即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，方姨娘说那是老爷赏的，说是新的，不必用旧账核对。”
严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没有怒意，只有冰冷的陈述。
“新做的？还是赎回来的？”
王嬷嬷一愣，不敢接话。
严氏抬步走向正厅，裙摆扫过青石板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她知道，这对镯子不仅是信物，更是方婉用来确立名分的筹码。若不在仪式前解决，方婉将戴着她的首饰接受全族跪拜，名分永定。
而严氏要做的，不是找回镯子。
是要亲手毁掉它。
***
正厅内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方婉已经整装待发。她身着素雅旗袍，发髻高挽，手腕上那对色泽温润、雕工精细的翡翠手镯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看到严氏进来，方婉笑意盈盈，眼神却轻蔑地扫过严氏苍白的脸。
“姐姐来了。”方婉娇柔地唤了一声，特意抬起手腕，让镯子晃出清脆的声响，“这镯子倒是别致，妹妹戴着正合适，不知姐姐可还喜欢？”
严氏在她对面坐下，端起茶盏，抿了一口。
“喜欢。”严氏语调平缓，不带情绪，“只是这镯子，似乎有些来历不明。”
方婉笑容微僵，随即掩唇轻笑：“姐姐这是说什么话？这是老爷赏我的，怎会是来历不明？”
“是吗？”严氏放下茶盏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，“那便请方姨娘说说，这镯子是何时入手，又是从何而来？”
方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伪装镇定掩盖。
“姐姐何必如此步步紧逼？”方婉声音微颤，似是被委屈到了极点，“不过是几块石头，姐姐非要争个高低吗？”
严氏看着她，目光如刀。
她早已察觉方婉私通外男，但未收集到确凿证据。此刻，她不需要证据，只需要规矩。
“这不是高低之争，是宗法之问。”严氏冷冷道，“今日祭祖，正妻主祭，妾室侍立。若妾室佩戴主母信物，岂非乱了尊卑？”
方婉脸色骤变。
她深知这是禁脔，故意在公开场合佩戴，利用严氏‘顾全大局’的弱点进行道德绑架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