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阳光透过祠堂高窗的雕花棂格，斜斜地切进内院。
光柱里尘埃浮动，像极了沈婉此刻飘摇不定的心绪。
她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膝下垫着那方绣工精致的锦褥，那是婆婆生前最喜爱的样式。
今日是祭祖大典的前一日，也是沈家清点陪嫁、核校账目的日子。
沈婉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几上那本厚重的《沈氏内闱账册》，纸张粗糙，带着陈年的霉味。
这是她最后的机会。
若不能在此刻证明陪嫁毫厘未亏，明日宗族长老便会以“治家无方”为由，剥夺她主母之权。
更可怕的是，若账目不清，那些被赵姨娘暗中转移的资产，将全部算在她头上。
“夫人，茶凉了。”
赵姨娘端着托盘走来，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，手里还捏着一串温润的佛珠。
她走到沈婉身侧，并未坐下，只是垂眸看着那本账册，眼神如针尖般锐利。
“母亲留下的规矩，账目必须当着祖先的面核对，才显清白。”
赵姨娘的声音甜腻，像是裹了蜜糖的砒霜。
沈婉没有抬头，只是淡淡道：“赵姐姐说得是。只是这账册……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她翻到最后一页，那里本该夹着那张至关重要的西郊田契副本。
然而，指尖触到的，只有一层薄薄的衬纸。
空白的。
沈婉的心猛地一沉，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疏忽，而是有人故意为之。
就在昨夜，她在暗道中拼死护住的黑账副本，竟在这一刻失去了关键的证据链。
“姐姐若是忙，不妨帮妹妹找找？”
沈婉轻声说道，语气谦卑，却字字掷地有声。
赵姨娘手中的佛珠停了一瞬。
那一秒的静止，在沈婉眼中如同惊雷。
赵姨娘笑了，笑得更加灿烂，眼角的细纹里藏着阴狠。
“找？夫人说笑了。昨日夫人不是亲手将田契收进了箱底吗？怎的一转眼就忘了？”
她故意加重了“亲手”二字，目光扫过沈婉身后阴影处站着的陈管家。
陈管家低着头，双手颤抖，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。
沈婉心中冷笑。
陈管家亲眼看见赵姨娘深夜潜入书房，抽走了夹层中的真迹。
但他不能说。
因为赵姨娘手里握着陈管家儿子赌债的把柄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沈婉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她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惊慌。
她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文书，那是一份抄录的清单，字迹工整，墨迹尚新。
“既然赵姐姐记得，那便好。”
沈婉将清单递过去，声音轻柔得仿佛在讨论天气。
“这份清单，是父亲沈廷尉亲笔所签的陪嫁入库单。上面清楚地写着，西郊三百亩良田，作为我的压箱底之物，由沈家公中代为打理，收益归我私用。”
赵姨娘的脸色微变。
“你父亲……已经入狱了，哪来的签字？”
“所以他入狱前，特意让人将此物送至刑部备案。”
沈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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