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落,空气却已湿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韩氏坐在书房外的回廊下,指尖那枚铜钱已被体温焐热。它不是寻常的制钱,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缺口,那是“通宝阁”私铸信物的特征——京城地下钱庄用以联络黑市的暗号。
苏婉背后有人。
而且,是霍老爷默许的人。
韩氏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翻涌的血气压入丹田。她睁开眼时,眸中已无波澜,只剩下一潭死水般的平静。
书房的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霍老爷走了出去。他没有回头,背影在昏黄的灯笼光晕里显得有些佝偻,仿佛瞬间老了十岁。
韩氏站起身,理了理鬓角的碎发,迈步跟了上去。
书房内,檀香浓郁得令人窒息。
霍老爷背对着她,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幕。他的手里捏着一只青瓷茶杯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烧了田契。”
霍老爷的声音沙哑,听不出喜怒。
韩氏垂手而立,姿态恭顺:“儿媳知错。只是苏姑娘说得对,贤良淑德不过是枷锁。儿媳一时糊涂,被情绪蒙蔽了双眼,竟做出这等蠢事。”
她在赌。
赌霍老爷急于掩盖丑闻,赌他不想让宗族审计知道霍家后院起火。
霍老爷转过身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韩氏的脸。
“糊涂?”他冷笑一声,“你烧的不是田契,是霍家的根基。那是你母亲留下的陪嫁,是你韩家在京城的脸面。”
他一步步逼近,直到两人之间仅余一步之遥。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演贤妻,那就继续演下去。”
霍老爷从袖中掏出一只锦盒,扔在桌上。
“这是你母亲的遗物。里面有些东西,不该留在你身边。”
韩氏心头一紧。
母亲的遗物?
那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,也是她多年来在霍家立足的根本。若交出这些,她便彻底成了孤魂野鬼。
但她没有犹豫。
韩氏走上前,拿起那只锦盒。盒子冰凉,沉甸甸的,像是一块墓碑。
“父亲放心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颤抖,“儿媳这就交出来。只求父亲看在儿媳往日侍奉周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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