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歇，檐角的积水断断续续地滴落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余氏宗祠正殿内，香火已残，空气中那股陈年香灰混合着潮湿泥土的味道，愈发浓烈刺鼻。
闵婉端坐在主位之上，一身素白孝服未换，却更显出一种冷硬如铁的威仪。
她面前摆着的，正是那枚从暗格中取出的、沾着干涸血迹的半截玉扳指。
而在不远处的偏厅阴影里，福伯低着头，双手捧着一只紫檀木匣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族人们屏息凝神，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他们都等着看这位新任的“掌事人”，打算如何处置那个刚刚被剥夺了权力的长子。
余泽被禁足在祠堂后院的柴房，此刻他大概正在听着外面的动静，心如死灰。
但闵婉的目光并未看向后院，而是落在了福伯手中的木匣上。
「打开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细针，精准地刺破了凝固的空气。
福伯颤巍巍地揭开匣盖。
里面躺着的，并非什么金银珠宝，而是一块看似普通的羊脂玉佩。
玉质温润，雕工古朴，正面刻着一个繁复的“余”字，背面则是一片空白的云纹。
这是余家祖传的物件，象征着族长之权，也是余家对正妻最后一点体面的交代。
余父不知何时已从内堂走出，站在台阶之上。
他面色灰败，原本挺直的脊背佝偻了几分，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。
「婉儿，」余父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深深的叹息，「泽儿一时糊涂，酿成大错。这块玉佩，是你父亲临终前留给你的念想。如今……算是余家的一点补偿，也是一份歉意。」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试图用血缘和旧情，为这场残酷的家丑画上一个温和的句号。
在他看来，只要收下这块玉佩，闵婉便还是余家的儿媳，余泽便是余家的儿子。
家丑不可外扬，颜面必须保全。
这是余家长辈们一贯的逻辑：牺牲个体的尊严，换取家族的完整。
闵婉缓缓站起身。
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没有去看余父那张写满期待的脸，而是伸手，接过了那块玉佩。
指尖触碰到玉石的瞬间，一股透骨的凉意顺着经脉蔓延而上。
这凉意，像极了三年前大婚那日，她嫁入余家时感受到的寒意。
那时她也以为，这块玉佩能护佑她一世安稳。
可如今，它却成了掩盖罪行的遮羞布。
闵婉垂眸，看着手中这块价值连城的玉佩。
忽然，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「父亲说得对，这确实是父亲留下的念想。」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平缓，却字字如钉。
下一秒，她手腕猛地一翻。
「啪！」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，在寂静的祠堂中炸响。
那块温润的羊脂玉佩，重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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