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方府正厅的青瓦上，声响震耳欲聋。
祠堂内的长明灯忽明忽暗，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方如素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捏着那本《江南三县田产总契》。
书页已经泛黄，边缘带着昨夜雨水浸染后的潮气。
就在几个时辰前，她在暴雨中重新盖下了私印，完成了法律意义上的“追回”。
但此刻，摆在面前的，不是胜利，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。
赵廷璋站在堂下，玄色锦袍依旧整洁，只是袖口处的玉扳指转得有些急促。
廖婉儿站在他身侧，一身水红衣裙鲜艳刺眼，手里捧着一份账册，笑得温婉动人。
族长赵老太爷坐在高位，浑浊的眼珠盯着方如素，像在看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。
“大嫂，”廖婉儿轻声开口，声音娇柔却带着钩子，“这账目有些对不上呢。”
她翻开账册，指尖点在一页空白处。
“夫君说，陪嫁的那块‘青溪田’早已抵押给了廖家，抵了沈家的十万两债务。可这本总契里，明明还记着这块地是您的私产。”
方如素没有看她，目光落在赵廷璋脸上。
“夫君？”她问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那块地，真的抵押了吗？”
赵廷璋眼神微闪，随即苦笑一声：“如素，你病糊涂了。那是为了方家的面子，不得不为之举。你若不信，可以去问婉儿。”
廖婉儿立刻上前一步，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契约。
“嫂子请看，这是夫君亲手签押的抵押文书。上面还有族长的见证印。”
她将契约递到方如素面前。
方如素接过，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心里一片冰凉。
这张契约，是真的。
但她知道，真正的债务凭证，早在昨夜就被赵廷璋烧成了灰烬。
他以为烧掉了证据，就能抹去一切。
可惜，他忘了，有些东西，是火烧不掉的。
“既然有文书，”方如素缓缓抬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，“那便好办了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支毛笔，蘸满朱砂印泥。
在场众人皆是一怔。
赵老太爷眉头紧皱：“如素，你要做什么？”
方如素不理他，提笔在那张抵押契约的右下角，重重画了一个圈。
然后，她撕下了《江南三县田产总契》中的最后那一页。
那是原本缺失的一页，也是她昨夜补全的一页。
这一页上，详细记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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