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祠堂深处陈年檀香的余韵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。
任婉跪在冰冷刺骨的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，仿佛那两块骨头已经融化进了地底的寒水。
她没动。
哪怕程远那双锃亮的皮鞋停在她眼前，阴影笼罩下来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，她也只是微微抬眼。
“起来。”
程远的声音很冷，像这雨夜里的风，没有一丝温度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，指节泛白。
那是董事会的最终决议书，也是任婉今晚必须拿到的密钥载体。
如果不在日落前确认密钥，她的继承权将被剥夺，婚姻也将被强制解除。
这是程赵氏定的规矩，也是程远想要的结果。
任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程总，族规第三条，‘跪香未尽，不得起身’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语速平缓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您是想让我死在这祠堂里，好让外人说说程家新妇暴毙，还是想让我活着，把那个密钥交出来？”
程远眯起眼睛。
他没想到这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女人，如今竟敢用族规来压他。
“任婉，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他蹲下身，将那份文件拍在任婉面前的石阶上。
“你手里那点东西，撑不过今晚。”
任婉垂眸，看着那份文件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她没有去捡。
而是从袖口中，缓缓抽出了那把祖传紫檀木擦尘刷。
这把刷子，在之前的博弈中经历了太多。
它曾被婆婆强行塞入她手中，成为羞辱的工具；
它曾刮伤牌位底座，露出隐藏的暗格；
它曾撬开暗格，取出半张遗嘱；
它曾沾满灰渍，被任婉拍在丈夫脸上作为证据；
而在第六章，它被扔进雷击木燃烧的余烬中，完成了毁灭与新生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任婉掌心。
刷毛焦黑，木质纹理在高温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红，像是凝固的血。
它不再是清洁工具，而是一把解剖刀。
任婉用指尖轻轻抚过刷柄上那道深深的划痕。
那是她在第六章为了彻底切断退路，亲手烧出来的印记。
“程远，你忘了吗？”
任婉抬起头，眼神清明如镜。
“这把刷子，早就不是用来擦灰尘的了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