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祠堂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，混合着陈年檀香与潮湿霉味，钻进任婉的鼻腔。
她跪在第三排牌位前，膝盖下的青石板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那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。
程赵氏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任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任婉，你的姿势不对。”
程赵氏的声音尖刻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程家的规矩，跪就是跪，连呼吸都要跟着祖宗的节奏来。你这样歪着身子，是想气死列祖列宗吗？”
任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声音极轻，平缓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祖母，我在擦拭‘二房’的牌位。按照族谱，长房未绝，二房需让三分。我若站直了，便是僭越；我若跪偏了，便是大不敬。”
她顿了顿，指尖轻轻拂过牌位底座的一层薄灰。
“所以我只能跪在这里，用这把刷子，一点点把灰尘擦干净。直到它亮得能照出您的倒影。”
程赵氏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。
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她知道任婉在说什么。
那把祖传紫檀木擦尘刷，此刻正握在任婉手中。
刷毛已经磨损，沾满了积年的污垢，但在昏黄的烛火下，依然泛着深沉的光泽。
这是程家权力的象征，也是任婉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程远站在阴影里，双手插兜，冷眼旁观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温度，只有算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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