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祠堂厚重的瓦片上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。
空气里的湿度饱和得令人窒息，混合着陈年檀香与潮湿霉味，像一张湿透的网，死死罩住这方寸之地。
任婉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，只剩下一片麻木的钝痛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祖传紫檀木擦尘刷。
刷柄已被掌心的冷汗浸得滑腻，深紫色的木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这是婆婆程赵氏刚才强行塞进她手里的“家法”——若不能在日落前完成对列祖牌位的擦拭，便是大不敬，便是逐出家门的前奏。
“还愣着做什么？”
程赵氏坐在高处的太师椅上，手里那串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她浑浊的眼珠透过层层雨雾，死死盯着任婉单薄的背影，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。
“程家的规矩，是刻在骨头里的。”
“连把刷子都握不稳，你也配进我程家的门？”
程远站在一旁，西装笔挺，却像个局外人般冷漠。
他看了一眼腕表，眉头微蹙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那种惯常的、不带温度的眼神审视着她。
他在等。
等她崩溃，等她求饶，或者……等她交出那个密钥。
任婉没有抬头。
她垂着眼帘，目光落在面前第三排那个不起眼的无名神位底座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，就在刚才暗格开启后，并未完全闭合。
雨水顺着破旧的窗棂渗进来，打湿了她的裙摆边缘，冰冷刺骨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她的全部注意力，都集中在那把紫檀木刷子的刷毛上。
刷毛坚硬，略带韧性，正是撬动机关的最佳工具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调整呼吸，让身体保持绝对的静止。
然后，手腕微微发力。
刷毛尖端轻轻探入那道缝隙，沿着底座的边缘，缓慢而坚定地刮擦。
一下。
两下。
灰尘簌簌落下，在烛光摇曳中飞舞，像是一场微型的风暴。
程赵氏眯起眼睛，手中的佛珠停住了半秒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尖锐起来，带着明显的警觉。
“擦拭牌位，要顺纹，要轻柔。”
“你这是在破坏祖宗基业！”
任婉的声音很轻，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婆婆教训的是。”
“只是这底座积灰太厚，寻常手法擦不净。”
“我想着，若能看清纹路，也能更虔诚些。”
她说得诚恳，动作却没停。
刷毛再次切入缝隙，这一次，力道加重了几分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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