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，祠堂偏厅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，像是一口倒扣的铁锅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钟沈氏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早已碎裂的赤金镯残片。
金色的碎屑混着灰烬，被赵管家用软帚扫入一只青瓷碟中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是第六章留下的痕迹，也是旧秩序崩塌后的余温。
但钟沈氏知道，真正的博弈，才刚刚露出獠牙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落在跪在堂下的赵管家身上。
“查到了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赵管家浑身一颤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青砖上，瞬间洇开一片深色。
他不敢抬头，只敢盯着自己的鞋尖，声音发虚：“回……回主母的话，属下已顺着那条线索，查到了城南废弃的‘聚宝阁’。”
钟沈氏眉头微蹙：“聚宝阁？那不是三年前就因火灾停业了吗？”
“正是。”赵管家咽了口唾沫，喉结滚动得艰难，“但那地方地下有暗道，直通城外的一处荒宅。属下去查时，发现那里虽破败，却有人定期打扫。”
“谁？”
赵管家迟疑了片刻，似乎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。
钟沈氏没有催促，只是拿起桌上的茶盏，轻轻吹去浮沫。
茶香清淡，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肃杀。
终于，赵管家像是被抽干了力气，瘫软在地：“是……是一个代号，叫‘白无常’。所有流向范婉清赌债的资金，最终都汇入了一个以‘白无常’名义开设的账户。而那个账户，就在聚宝阁的地下保险柜里。”
钟沈氏放下茶盏，瓷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白无常？”她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好雅致的名字。看来，这背后的水，比我想的要深得多。”
她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带起一阵微风。
“钥匙呢？”
赵管家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：“主母……钥匙不在属下手里。那是……那是前年，林姨娘……不，是前正室林氏的贴身丫鬟翠儿，亲手交给‘白无常’的使者。后来翠儿失踪了，钥匙也随之消失。”
钟沈氏瞳孔微缩。
翠儿。
那个在三年前那场大火中，本该随林氏一同葬身火海的丫鬟。
传闻中说，是大火失控，无人幸免。
可如今，线索却指向了一个“失踪”的人。
“你说，翠儿交给了‘白无常’？”钟沈氏步步紧逼，语气如刀。
赵管家吓得连连磕头：“是！是！属下亲眼所见！那使者戴着面具，看不清面容，但接过钥匙时，袖口露出一角绣着兰花的帕子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偏厅的门突然被推开。
风雨夹杂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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