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时的雨还带着几分缠绵，到了子时，便成了泼天的暴怒。
雷声像是要劈开这田家老宅的脊梁，一道道惨白的电光撕裂夜空，瞬间照亮了青砖铺就的回廊。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，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水帘，将整个世界隔绝在潮湿与冰冷之中。
田婉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一枚温热的茶盏。
盏中的茶汤早已凉透，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垢，正如这深宅大院里积压多年的陈疴。她没有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层茶垢随着指尖的微颤，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。
赵嬷嬷站在阴影里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夫人，周管家那边已经打点好了。”赵嬷嬷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，“祠堂偏厅的门锁换过了，钥匙在小的手里。阮氏今晚不会有人敢去打扰她。”
田婉没有回头，目光依旧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“周管家收了多少？”
这个问题问得很轻，却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空气中凝固的沉默。
赵嬷嬷的身体僵硬了一瞬，随即垂下头，从袖中摸出一块手帕，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。
“五十两银子。他说……这是为了府里的清净。”
田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让周围的空气更冷了几分。
“清净？他收钱的时候，心里可曾想过，这清净是踩着谁的骨头换来的。”
她将茶盏轻轻放下，瓷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暴雨如注的夜晚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既然他收了钱，那就让他把戏演全套。”田婉站起身，理了理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，“去告诉周管家，若明早内库清点时，少了一样东西，这五十两银子，便是他的买命钱。”
赵嬷嬷浑身一颤，连忙应声退下。
脚步声消失在雨声中，大厅重新归于死寂。
田婉走到窗前，推开半扇窗。
狂风裹挟着雨点扑面而来，打湿了她的鬓发。她却不以为意，只是冷冷地盯着远处那座黑漆漆的祠堂方向。
那里埋着她母亲的秘密，也藏着阮柔的野心。
今夜，她要引蛇出洞。
就在她转身准备回屋的瞬间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敲门声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那声音不像是在叩门，更像是在砸门。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癫狂，甚至夹杂着指甲抓挠木板的刺耳声响。
田婉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眯起眼睛，透过雨幕，看见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扑倒在门槛前。
那是阮柔。
她身上那件新制的云锦襦裙此刻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而颤抖的身躯。原本温婉的眉眼间满是惊恐与绝望，那双总是捏着手帕的手，此刻正死死抓着门缝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鲜血顺着缝隙渗了出来。
“姐姐……姐姐救我……”
阮柔的声音嘶哑破碎，被雷声切割得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