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，反而如泼墨般将陆家老宅笼罩在一片混沌的灰暗之中。
游廊下的青砖被雨水浸得发黑，每一块砖缝里都渗着陈年的霉味和潮湿的寒气。
施令仪站在正厅外的回廊尽头，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温润却带着血腥气的玉佩。
那玉佩是施家旁支废弃多年的旧物，此刻却成了刺破陆家虚伪面纱的最利刃。
她身后的脚步声很轻，但在这空旷的雨夜里，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跳的间隙。
“夫人，您不能去。”
一个尖细且刻薄的声音从阴影中钻出，打破了雨声的单调。
王婆子撑着油纸伞，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，堵住了通往侧门的必经之路。
她们身上的绸缎在雨中显得黯淡无光，脸上的脂粉混着雨水，显得有些狰狞。
施令仪停下脚步，目光平静地扫过王婆子的脸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“王妈妈这是何意？”她的语速平缓，字字清晰，“我要去见兄长陆廷璋，呈交此物，乃是尽孝道、明家风。你拦我，是想替谁背这‘阻碍嫡妻尽孝’的黑锅？”
王婆子脸色一僵，随即换上一副委屈又强硬的表情。
“夫人这话折煞老奴了。”王婆子往前迈了一步，伞沿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，“老爷有令，此事乃家务私隐，岂能惊动外男？尤其是御史台的陆大人。若是传出去，说陆家管教不严，连嫡妻都要往外搬弄是非，这脸面往哪搁？”
“脸面？”
施令仪轻笑一声，那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将那枚染血的玉佩暴露在昏黄的灯笼下。
玉佩上的血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，像是一只窥视人心的眼。
“王妈妈可知，这玉佩为何会在陈嬷嬷手中？”
王婆子的瞳孔微微收缩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她当然知道。
那是老太君默许的证据，是陆家掩盖当年夺权丑闻的锁链。
如今，这把锁要被外人撬开了。
“夫人莫要胡言乱语。”王婆子强撑着气势，声音却有些发颤，“陈嬷嬷已死，此事到此为止。请您回房歇息，明日祭祖大典，还要维持陆家体面。”
“体面？”
施令仪向前逼近一步，靴底踩在积水中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“若陆家真有体面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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