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宗祠后巷的瓦片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谢晚晴没有走向大门外的雨幕,而是转身折返,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红木侧门。
这里是谢家备用的会议室,也是今晚“善后”工作的最后战场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线香灰烬气,混合在一起,像极了这个家族腐烂的内里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火焰舔舐过边缘的羊皮纸残片。
那是《海星号》船契的一部分。
指尖传来粗糙而冰凉的触感,纸张脆硬,仿佛随时会在掌心化为粉末。
就在五分钟前,她当着所有族老的面,亲手烧毁了那份足以证明谢震东私生子身份的伪造证据。
现在,她要用这剩下的半截残片,做最后一场赌局。
推开会议室的门时,乔振宇正站在落地窗前。
他背对着门口,黑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完美,肩线挺括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陈律师坐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,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,眼神冷漠地扫过谢晚晴湿透的发梢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乔振宇转过身,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悲悯微笑。
他的手指修长干净,轻轻搭在窗框上,指节泛白。
“晚晴,刚才的事,吓到你了?”
他的声音温柔体贴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。
但谢晚晴知道,这只猫的爪牙,早已磨得锋利无比。
她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走到会议桌前,将那张沾着焦痕的羊皮纸残片平铺在桌面上。
动作很慢,很轻,仿佛在放置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“乔先生,”谢晚晴开口,语速平缓,字句却带着刺,“这份东西,我想和你单独谈谈。”
乔振宇眉梢微挑,笑意未减:“这里还有陈律师在场,他是见证人,也是谢家的法律顾问。”
“正因为有他在,我才更要谈。”谢晚晴抬起眼,目光直视乔振宇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“关于《海星号》的真实所有权,以及……某些人的身世。”
陈律师手中的钢笔停顿了一下,随即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合上文件夹,身体微微前倾,展现出一种职业化的警惕。
“谢小姐,”陈律师机械地说道,声音毫无起伏,“根据刚才的仪式,相关证据已依法销毁。任何后续的争议,都将视为无效主张。”
“无效?”谢晚晴冷笑一声,指尖轻轻划过船契上的焦黑痕迹,“如果我说,我手里还有另一份原件呢?”
乔振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那种温和的面具下,隐隐透出一丝阴狠。
“谢晚晴,”他走近一步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你在玩火。”
“我在救我自己。”谢晚晴毫不退缩,甚至向前逼近了一步,“乔振宇,你以为烧掉那份假契约,就能高枕无忧了吗?你知道,那份契约是假的。但你不知道,真正的《海星号》船契,一直在谁手里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精准地打开了乔振宇心中最敏感的神经。
他死死盯着谢晚晴,试图从她的表情中读出虚实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乔振宇的声音压低,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,“想要更多遗产?还是想毁了我?”
“我只想让你亲口承认。”谢晚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,放在桌上,按下开始键。
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,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承认你是如何伪造血统证明,如何操控这场祭祖仪式,如何企图吞并谢家的航运业务。”
乔振宇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猛地伸手,想要去抓桌上的录音笔。
“住手!”
陈律师厉声喝道,同时站起身来,挡在了乔振宇身前。
“谢小姐,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胁迫。请立即停止这种非法举动。”
谢晚晴没有被吓退。
相反,她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,那是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“你们怕了,对不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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