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祠堂飞檐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施令仪跪在正厅中央，左臂骨折处的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，顺着骨髓往心脏里钻。她咬紧牙关，冷汗混着雨水浸透了中衣，贴在背上，冷得刺骨。
族长手中的锦盒，此刻就放在那张斑驳的紫檀案上。
那是霍廷之送来的“定情”之物。第一章时，它悬在霍廷之头顶，是恩赐；第二章落地开盖，是刑具；第三章蛇出盒，是杀机；第四章血染盒，是反抗；第五章盒变证，是翻盘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的尾声，盒子碎了外壳，露出了内里的秘密。
族长没有立刻看那血字，也没有看那片蛇蜕。他的目光，死死锁在锦盒底部那个不起眼的凹槽上。
那里原本放着香囊，如今只剩一圈淡淡的香粉痕迹——赵嬷嬷塞进去的“安神药”残留。
但族长的指甲，已经扣进了凹槽边缘的一道细微缝隙里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，在暴雨声中几乎微不可闻。
施令仪瞳孔骤缩。
她知道，那是机关开启的声音。
锦盒夹层开了。
赵嬷嬷站在阴影里，原本惨白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。她攥着那串钥匙的手剧烈颤抖，指节泛白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抢夺。
但她不敢。
族长的眼神太冷，像这深秋的雨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族长缓缓伸出两根手指，探入锦盒底部的暗格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施令仪感到视线开始模糊，蛇毒正在侵蚀她的神经。四肢百骸像是被抽去了力气，只有指尖还死死扣住地面，指甲缝里全是泥土和血污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。
如果夹层里什么都没有，那就是霍廷之故意设局，诬陷她失德。
如果夹层里有东西……
族长的手指动了动。
他捏住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件。
慢慢地，他将手从暗格里抽了出来。
掌心里，躺着一枚玉佩。
不是霍家正妻该有的规制印章，也不是什么族谱信物。
那是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佩，雕工繁复，上面刻着两只交颈的天鹅。而在天鹅的羽翼之下，隐隐约约刻着一个小小的、朱砂色的印记。
那是柳氏娘家的徽记。
柳如眉。
霍廷之的通房丫头。
全场死寂。
连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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