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施家祠堂侧厢的库房内,阴冷之气顺着地砖缝隙往上爬。
程氏并未亲至,只派了两个满脸横肉的婆子守在门口,手里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。
“大小姐,主母有令,未经通传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
说话的婆子名叫赵嬷嬷,她斜倚在门框上,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施婉拢了拢身上的披风,指尖微凉,面上却是一片温顺的平静。
“赵嬷嬷言重了,”她声音极缓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,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,我不过是来核对一下库房里的防潮账目,以免祭器受损,坏了施家的颜面。”
赵嬷嬷嗤笑一声,并不让路:“主母说了,库房里都是些旧物,哪有什么需要核对的?大小姐若是闲得慌,不如回房歇息。”
施婉不恼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目光落在赵嬷嬷腰间那串钥匙上。
片刻后,天空忽然闷雷滚滚,紧接着,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一道闪电划破长空,照亮了库房屋顶的一处破损。
雨水顺着裂缝滴落,正好落在库房角落的一堆账册上。
施婉眉头微蹙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:“你看,雨水漏下来了。那些账册若是受潮发霉,明日祭祖时若被长老们发现,这责任……恐怕主母也担待不起吧?”
赵嬷嬷脸色一变,转头看向那堆账册。
那里确实有几本泛黄的册子,正被雨水浸湿了一角。
“这……”赵嬷嬷有些慌乱。
施婉趁机上前一步,语速依旧平缓,却字字诛心:“嬷嬷也是老仆人,应当知道,若因疏忽导致祭器或重要文书损毁,按施家规矩,是要逐出宗族的。如今雨势渐大,若不赶紧转移,一旦霉变,即便主母想保,也保不住啊。”
赵嬷嬷咬了咬牙,看了看天色,又看了看施婉那张毫无波澜的脸。
她知道施婉说的是实情。
在这深宅大院里,规矩是死的,但后果是活的。
“等着!”赵嬷嬷冷哼一声,转身去开库房门。
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沉重的木门缓缓打开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线香的冷香扑面而来。
库房不大,四周摆满了高大的木柜,中间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几。
案几上,赫然放着一个精致的铁匣。
铁匣上落了锁,锁孔里还残留着些许灰尘,显然是新近才锁上的。
程氏将那支玉簪锁在了里面,作为羞辱施婉的战利品。
施婉走进库房,青禾紧随其后,关上了门。
两个婆子站在门口,像两尊门神,死死盯着屋内的一切。
施婉走到案几前,并没有立刻去碰那个铁匣。
而是拿起旁边一本受潮的账册,轻轻翻看着。
她的动作很慢,仿佛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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