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日影西斜。
祠堂侧厢的空气比偏厅更沉。
窗外暴雨如注,砸在瓦片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,却盖不住屋内那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许婉坐在主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早已烧成灰烬的封条残屑。
灰烬虽冷,心口却烫得发慌。
她面前摆着一盏新沏的热茶,热气氤氲,模糊了视线。
对面坐着七房夫人。
这位平日里最爱在佛前诵经、慈眉善目的长辈,此刻正端着一只青瓷盖碗,动作优雅地撇去浮沫。
“大嫂,”七房夫人声音温软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,“这雨下得真急,怕是冲了外头的路。”
许婉没接话。
她的目光落在七房夫人垂在膝头的手上。
那只手戴着一只羊脂玉镯,色泽温润,但在日光透窗而入的瞬间,折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红。
那是朱砂。
也是沈德全私印常用的印泥颜色。
“三叔公的月例,”许婉开口,语速平缓,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今日该发了吧?”
七房夫人撇茶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仅仅是一瞬。
随即,她抬起眼,笑意盈盈:“大嫂说笑了,账目都在沈管事那里,咱们做女人的,何必操这份闲心?”
“闲心?”
许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伸手,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,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我只是听说,沈管事近日手头紧,连给外室还债的钱都要从宗祠的‘损耗’里挪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表面的平静。
七房夫人的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如初。
她放下盖碗,瓷底磕碰桌面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大嫂这话,可就不讲道理了。”
七房夫人身子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,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,“沈管事是为了家族体面,才不得不如此。若是传出去,沈家名声受损,连带着咱们许家的脸面,也不好看了。”
“脸面?”
许婉轻笑一声,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。
她站起身,走到七房夫人面前。
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,混合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——那是朱砂混合着陈旧血液的味道。
“七婶,你这只玉佩,倒是别致。”
许婉的目光落在七房夫人腕间的玉镯上。
七房夫人下意识地将手腕往回缩了缩。
“不过是寻常物件。”
“是吗?”
许婉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只玉镯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她忽然用力一扯。
七房夫人惊呼一声,想要躲闪,却被许婉死死扣住手腕。
那只羊脂玉镯竟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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