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宗祠庭院,风卷着枯叶在青砖上摩擦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聂婉站在祠堂正殿前的台阶下,指尖死死扣住袖口那半截被烧焦的地契残片。
那是“聂氏陪嫁·江南三县水田契”最后的遗骸。
第一章时,尹氏强行按着它在桌上盖下过户印;第二章她将其藏入袖中;第三章在偏殿比对;第四章指出涂改;第五章呈给族长;第六章收回手中,却已只剩这半截残纸。
如今,它成了她手里唯一的筹码,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沈清舟的手下像两尊铁门神,堵住了赵伯的去路,也封死了聂婉靠近正殿的路。
“搜。”
沈清舟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两名黑衣护卫上前,粗暴地按住身穿深色织金袄的尹氏。
尹氏身上那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幽绿的光,此刻却显得狰狞可怖。
她眯着眼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,仿佛在看一只困兽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沈大少爷好大的威风。”尹氏冷笑一声,声音尖酸刺耳,“这是聂家宗祠,岂容外人随意搜查?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沈清舟把玩着手中的铜钱,目光落在尹氏胸前的玉佩上,“尹夫人既然握着底单,何必怕人看?还是说,那底单里藏着见不得光的东西?”
聂婉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沈清舟在试探什么。
那块羊脂玉佩,不仅是护身符,更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纽带。
三年前父亲中毒身亡时,滴落的泪与墨混合的痕迹,就藏在夹层里。
而底单,就在那夹层之中。
“底单早已归档公中,归族长所有。”尹氏强作镇定,手指微微颤抖,却仍试图用族规压人,“沈公子若想查账,请便。但若想借机生事,便是坏了孝道,乱了纲常。”
“孝道?”聂婉突然开口,语气平缓,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无视护卫冰冷的刀锋。
“尹夫人满口孝道,可曾记得《大明律》户律篇明文规定:‘妻之陪嫁田产,夫家不得私吞’?你今日趁祭祀大典,将我的嫁妆并入公中,实则转给尹明,这算哪门子的孝道?”
尹氏脸色微变,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放肆!”她厉声喝道,“你一个外姓媳妇,敢在祖宗牌位前大放厥词?若不是看在你夫君的面子上,早就将你逐出宗族!”
“逐出宗族?”聂婉轻笑一声,笑声中满是嘲讽,“尹夫人怕是忘了,若没有我娘家当年的资助,尹家这几亩薄田连税都交不起。如今倒打一耙,真是好算计。”
话音未落,一名护卫已经搜出了尹氏怀中的玉佩。
那是一块温润的羊脂玉,雕工精美,刻着“平安”二字。
但在玉佩的边缘,有一处极不明显的细微裂痕。
那是常年摩挲留下的痕迹,也是夹层存在的证明。
沈清舟接过玉佩,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。
“尹夫人,这东西,似乎有些年头了。”沈清舟淡淡地说道。
尹氏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她盯着那块玉佩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被愤怒取代。
“不过是块普通玉佩,有什么好看的?”她冷哼一声,伸手欲夺。
“别动。”沈清舟侧身避开,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,“这东西,关系到江南三县水田的真正归属。”
他看向聂婉,似笑非笑:“聂姑娘,你说呢?”
聂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。
旧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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