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惊雷炸响时，萧婉正跪在祠堂冰冷的青砖上。
雨水顺着雕花窗棂的缝隙渗进来，打湿了她的裙摆，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。她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账册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周围是萧家旁支们压抑的呼吸声，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今日是三叔公整寿，也是族中账目当众核销的日子。
傅崇山坐在主位上，穿着一身簇新的绛紫袍子，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。他的眼神飘忽，不敢直视高处的祖宗牌位，只偶尔瞥向萧婉，目光里带着几分轻蔑和不耐烦。
“三婶，”傅崇山摇着扇子，语气平缓却透着傲慢，“这账目都是周管家经手的，几十年的旧事，何必翻得这么细？今日是你三叔公的大寿，莫要坏了兴致。”
萧婉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翻过一页纸。纸张发出脆响，在死寂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她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若连自家的钱粮都算不清，又何谈光耀门楣？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落在傅崇山脸上：“三叔公说，这笔寿礼清单里的银两，全数用于修缮宗祠。可我怎么记得，那批木材是从江南运来的？运费明细里，为何多出了‘私印’二字？”
傅崇山手中的折扇猛地一顿。
他眯起眼睛，试图用长辈的身份压人：“你懂什么？那是给内务府打点的费用。萧婉，你身为正妻，不该插手这些脏污事。传出去，旁人只会说你牝鸡司晨，不贤惠。”
萧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不恼，反而向前膝行半步，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。
“既然三叔公提起了规矩，那我们就讲讲规矩。”
她打开锦盒，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印。
那正是贯穿了前六章的“私印”。此刻，它不再沉默，而是被朱砂染红，印泥未干，散发着刺鼻的血腥气。
第一章里，它在寿礼清单夹层中静默；第二章被萧婉指尖触碰并移位至袖中；第三章她在暗处摩挲确认纹路；第四章她用朱砂拓印在宣纸上；第五章它被压在伪造的对账单下作为铁证；第六章，它被掷在三叔公面前的供桌上，完成审判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萧婉手中，却不再是证据，而是筹码。
“这是老太君当年的私印。”萧婉淡淡说道，“只有持有此印的人，才能调动宗族的公款。三叔公，你说这是打点费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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