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祠堂的青瓦上,声音沉闷而急促,像无数只拳头在叩门。
方婉站在供桌前。
指尖冰凉。
她看着那本《柳氏宗谱·田产卷》。
红色的“私相授受”四个大字,还透着未干的朱砂腥气。
这枚印章,是第五章时她强行盖下的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像一只睁开的血眼。
柳母瘫坐在太师椅上。
脸色灰败。
手中的沉香木佛珠碎了一地。
那些曾经象征权威与虔诚的珠子,此刻沾满了泥污和木屑。
狼狈不堪。
柳仲缩在角落里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匕首。
刀尖颤抖。
指向方婉的方向。
又不敢落下。
他的眼神惊恐。
像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鼠。
柳父坐在主位。
闭着眼。
胸口起伏不定。
他在咳嗽。
一声接一声。
压抑而痛苦。
仿佛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怒火。
“母亲。”
方婉开口。
语调平稳。
冷淡。
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您说,一家人,何必分得那么清?”
这句话,是上一章留下的伏笔。
此刻,它像一把刀。
剖开了柳家虚伪的皮囊。
柳母抬起头。
眼神浑浊。
却透着最后的疯狂。
她盯着方婉。
嘴角抽搐。
“你……”
她伸出手。
指着方婉。
手指颤抖。
“你是柳家的媳妇。
你是长嫂。
你要照顾小叔子。
这是孝道。
这是天经地义!”
她的声音尖锐。
带着哭腔。
试图用道德的高压。
压垮方婉。
周围的族人低着头。
不敢出声。
他们沉默着。
像一群看客。
等着这场戏落幕。
等着柳母重新掌控局面。
方婉冷笑。
她没有反驳。
而是从袖中取出那张信笺。
展开。
递给旁边的族老。
“大家看看。”
她说。
“这就是所谓的‘公用’。”
族老接过信笺。
借着昏暗的光线。
看清了上面的字。
“定金已收。
余款待结。
妾身静候佳音。
——林氏敬上。”
旁边附着的银票编号。
清晰可见。
那是柳母私下收受小叔子情人彩礼定金的铁证。
族老的手抖了一下。
信笺飘落在地。
他抬起头。
看向柳母。
眼神复杂。
有震惊。
有厌恶。
更有恐惧。
柳仲见状。
猛地站起身。
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。
“住口!”
他吼道。
声音嘶哑。
带着绝望。
“你们懂什么!
我是柳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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