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滚过，像是要把祠堂的屋顶掀翻。
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霉味，混杂着陈年香灰的苦涩。
谭氏坐在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尊冰冷的石像。
她面前摆着那本泛黄的公中账册，纸页边缘已经卷曲，带着岁月的黄斑。
玉佩的碎片散落在账册上，锋利的切面反射着昏暗的光。
“陈管事。”
谭氏的声音很轻，平缓得像是在念诵经文。
“请开始对账。”
陈管事站在桌前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伸手去拿账册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谭氏的目光落在那几片玉佩碎片上。
其中一片较大的碎玉，正压在“祭祀银两”那一栏的缺口处。
那是关键的一页。
如果这一页被调换，或者被污损，之前的所有推论都将变成废纸。
谭氏没有动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最自然、最合乎常理的破绽。
陈管事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直接翻页，而是下意识地用袖口拂过了那几片碎玉。
动作极快，快到旁人几乎察觉不到。
但他拂过的方向，正是将碎玉推向账册夹层缝隙的动作。
谭氏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。
果然。
他想利用混乱，掩盖这一页已经被抽换的事实。
“陈管事。”
谭氏再次开口，语速依旧缓慢。
“这玉佩碎片，是你刚才掉落的吗？”
陈管事浑身一僵。
他抬起头，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。
“夫人说笑了，这是您亲手折断的……老奴只是怕碎玉划伤账页，特意整理一下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却掩不住眼底的慌乱。
谭氏冷笑一声。
“整理？”
她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捏起那片沾了灰尘的碎玉。
“这玉佩，是谭家祖传的。每一片，都刻着谭家的字。”
她将碎玉举到眼前，对着窗外的微光。
“陈管事，你可知，这碎玉若是混入账册，便是‘碎财’之兆？”
“在大忌之日，在大庭广众之下，有人试图用这种不洁之物，遮挡公中的亏空。”
这句话，像一把锤子，狠狠砸在陈管事的脸上。
周围的族老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目光如刀，纷纷刺向陈管事。
陈管事脸色煞白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夫人明鉴！老奴绝无此心！只是……只是这玉片太利，怕伤了贵重的账册啊！”
他在狡辩。
他在试图将责任推给“小心”，而非“故意”。
谭氏站起身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漠然。
“小心？”
她缓缓走到陈管事面前。
“那么，请问陈管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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