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雨,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顾家老宅的青瓦上。
祠堂内的空气浑浊而凝重,混合着陈年檀香、霉味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。
顾清婉站在供桌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半块染血的玉佩。
它已经不再温热,变得像一块死去的骨头,僵硬、冰冷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沉重感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唐氏试图潜入此处,想烧毁那本记录着婆母赌债与亏空的备用账册。
却被顾清婉提前布下的眼线截住。
此刻,唐氏正跪在祠堂阴暗的角落里,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。
她那双沾满泥垢的手死死抓着裙摆,眼神躲闪,却仍强装镇定地看着顾清婉。
“夫人……”唐氏的声音尖细而颤抖,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,“您这是要逼死奴婢吗?奴婢只是……只是替老夫人分忧啊。”
顾清婉没有看她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门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。
玄色锦袍,白玉带,手中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。
伞沿压得很低,遮住了他的面容。
但他手中的伞柄,雕刻着一只狰狞的饕餮。
那是顾家长子,顾承安。
他并没有进来,只是静静地站在风雨交界处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顾清婉心中冷笑。
原来,他一直在外面。
原来,他什么都知道。
从黄昏开始,他就站在那里,看着这场闹剧一步步走向高潮,却始终不发一言。
直到此刻,真相即将揭开,他才现身。
是为了救母亲?
还是为了收网?
“大哥。”
顾清婉转过身,语气平静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顾承安缓缓走进祠堂,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唐氏,又落在供桌上的账册和那块玉佩上。
最后,定格在顾清婉脸上。
“清婉,你在做什么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顾清婉微微一笑,将那半块玉佩拿起,轻轻放在账册之上。
玉佩压在朱砂批注的红印上,血迹与墨迹交叠,触目惊心。
“我在算账。”
顾清婉说道,“算这笔体面钱,究竟去了哪里。”
顾承安的眉头微微皱起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“那些是家务事,不必拿到祖宗面前来说。”
“家务事?”
顾清婉轻笑一声,笑声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祖母挪用公款填补赌窟窿,唐氏协助转移资产,甚至不惜吞下信物以绝后患。”
“这难道不是家务事?”
“若这是家务事,那我顾家的规矩,是不是也可以由着这些蛀虫随意践踏?”
顾承安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水渍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清婉,你太冲动了。”
他压低声音,语速加快,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。若是让外人知道,顾家家主之母竟是个赌徒,顾家的颜面往何处搁?”
“颜面?”
顾清婉抬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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