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沈家宗祠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祠堂内烛火摇曳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像极了此刻每个人心中盘根错节的算计。
石氏端坐在主位旁,深青色缎面褙子下的身体微微僵硬。她手指上的两枚翡翠扳指,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那是她试图抓住的最后一点权威象征。
苏婉跪在供桌前,脊背挺直,如同一株在风雨中倔强生长的寒梅。
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桌上的《沈氏陪嫁细软清单》。
那本曾经被划去三行、又被朱砂补上虚线、最终碎裂拼凑的册子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福伯颤抖的手中。
但今天,它不再仅仅是嫁妆的清单。
它是刀。
是剖开这个家族腐烂内脏的手术刀。
“时辰已到。”族长沉声开口,声音苍老而威严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他翻开账册的第一页时,手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这一瞬的迟疑,被苏婉尽收眼底。
但她没有点破,只是静静等待着。
石氏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来。
她不能输。
一旦输了,不仅那些归入公中的产业无法追回,更意味着她在沈家的地位彻底崩塌。
更重要的是,沈老爷默许她做的这一切——那些为了填补赌债而挪用的公款,那些为了清洗隐患而设下的局,都将变成绞死她的绳索。
“今日祭祖,乃是沈家大事。”石氏的声音尖利,带着一种强撑出来的镇定,“某些人,竟敢在宗祠之内,妄议家主,污蔑长辈,此乃大不孝!”
她指向苏婉,眼神如刀。
“苏婉,你可知罪?”
苏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语调平缓,极少提高音量,习惯用反问句结尾。
说话前,她必停顿半息。
“儿媳不敢。”她说,“只是有些账目,若不清醒,恐怕连祖宗都蒙在鼓里。”
“放肆!”石氏怒喝。
这时,沈老爷咳嗽了两声,含糊其辞地打断:“婉儿,休要胡言。族老们都在看着,岂容你一个妇道人家颠倒黑白?”
苏婉看向沈老爷。
那个男人眼中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这一切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她知道,沈老爷早就想除掉石氏这个隐患。
石家正在走下坡路,而他需要一个新的盟友,或者,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平息族老的怒火。
石氏,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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