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沈家正厅的窗棂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石氏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宛如鬼魅。
苏婉坐在太师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,此刻却成了她最冷静的武器。
福伯跪在地上,浑身颤抖,双手捧着一叠泛黄的碎片。
那些碎片来自《沈氏陪嫁细软清单》的原件。
前五章里,它被划去三行,被朱砂补虚线,被撕毁,被呈堂,最终彻底碎裂。
如今,这些碎片静静躺在福伯掌心,等待着最后的拼凑。
“夫人。”福伯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,“账房……账房说,这第三样东西,从未入账。”
苏婉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停顿半息,目光落在福伯低垂的头顶。
“从未入账?”她的语调平缓,听不出喜怒,“那为何石氏要费尽心机,将其从公中抹去?”
福伯不敢抬头,额头渗出冷汗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。只知老爷曾吩咐,凡正妻陪嫁,若有未登记之私产,皆由主母处置。”
“处置?”苏婉轻笑一声,笑声极轻,却如冰棱落地,“是吞没吧。”
她站起身,缓步走到福伯面前。
裙摆摩擦过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展开。”
福伯哆嗦着手指,将碎片一一铺陈在紫檀木案上。
烛光下,那些残破的纸片泛着幽黄的光泽,边缘焦黑,似是曾被火燎过。
苏婉伸出指尖,轻轻触碰其中一片。
粗糙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,带来一阵战栗。
这不是普通的纸张,而是江南织造局特供的云锦样本纸,质地坚韧,纹理细腻。
即便破碎,那股淡淡的樟脑香依旧隐约可闻。
“这是第三样。”苏婉低声说道,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“赤金点翠簪,已在前两日查明去向。田庄与铺面,也已在族老面前对清。”
她抬起眼,看向角落阴影里的石氏。
石氏穿着深青色缎面褙子,手指上戴着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,死死攥着一块帕子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锐利如刀,却掩盖不住深处的慌乱。
“那这一张呢?”苏婉拿起那片云锦样本纸,对着烛光仔细端详。
纸上有一处墨迹晕染的痕迹,隐约可见“江南”二字,以及一个模糊的印章轮廓。
“这是……”石氏突然开口,声音尖利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,“这是婉儿你母亲的旧物,早已损毁,何须在此纠缠?”
苏婉缓缓转头,看着石氏。
她习惯性地停顿半息,才继续道:“损毁?石婆婆可知,这云锦样本,乃是当年我母亲为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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