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姜氏宗祠的飞檐,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祠堂正厅内,烛火摇曳,将魏老太爷那张青灰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他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婉儿,”魏老太爷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,“事已至此,何必做无谓的挣扎?长庚也是糊涂,你念在夫妻情分,喝下那碗药,算是自证清白。家族颜面,总归是要顾的。”
姜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魏老太爷,落在角落里的魏长庚身上。那个男人缩成一团,浑身湿透,眼神涣散,仿佛刚才被官府传唤的恐惧抽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。
“祖父说得是。”姜婉轻声应道,语气恭顺得挑不出一丝错处,“只是,妾身有一事不明。”
她伸出右手,指尖轻轻划过面前那块被药渍浸透的青砖。
“这断子绝药汤,第一章由祖父亲手端出时,热气腾腾,说是为了保全姜家名声;第二章妾身拒接,悬在半空,那是妾身不懂规矩;第三章药洒在地,渗入砖缝,那是天意难违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针,刺破了祠堂里死寂的空气。
“如今第六章,药渣已在族长案头,成了呈堂证供。可妾身想问,这药里的‘枯骨散’与‘醉仙草’,究竟是谁的手笔?”
魏老太爷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。
他眯起眼睛,盯着姜婉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,心中升起一股寒意。
“你是说,长庚……”
“妾身不敢妄言。”姜婉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,“只是这药汤既已成了铁证,若只治罪于夫君一人,恐难服众。毕竟,这药,是祖父您亲自递到妾身面前的。”
魏老太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没想到,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儿媳,竟敢将矛头直指他这个长辈。
“放肆!”魏老太爷猛地拍案而起,佛珠散落一地,“逆妇!你竟敢污蔑长辈!来人,封锁大门,将这妖女拖下去,私刑处置,以正家风!”
几名家丁闻声而动,狞笑着向姜婉逼近。
魏长庚瘫软在地上,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翠儿躲在柱子后面,瑟瑟发抖,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墙缝里。
姜婉看着那些家丁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知道,这一刻,终于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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