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外的雨势虽歇,却未停。
风卷着残存的湿气,顺着宗祠高大的窗棂缝隙钻进来,带着深秋特有的阴冷,直往人骨头缝里渗。
姜婉屏住呼吸,借着廊下阴影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宗祠后院的杂物间旁。
这里离正厅极远,平日里堆满了祭祀用的陈旧供品和废弃的农具,常年无人问津,连野猫都嫌晦气不愿靠近。
此刻,四周静得可怕。
只有远处偏厅方向,隐约传来魏长庚被押解时发出的沉闷撞击声,以及族老们压低嗓音的呵斥。
那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棉絮,模糊而遥远。
姜婉抬起手,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与寒意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袖中藏着的半块染血帕子。
那是她在正厅跪拜时,趁乱从青砖缝隙里抠出来的。
上面残留着那一碗“断子绝药汤”的痕迹。
刚才在族老面前,她表现得恭顺卑微,甚至主动承担了“抗旨不孝”的罪名,只为让魏长庚以为她已彻底崩溃,从而放松警惕。
但她心里清楚,这碗药,绝非简单的苦杏仁所致。
若只是致幻或泻药,魏长庚何必如此大动干戈,还要伪造书信,还要请出老太爷亲自坐镇?
他要的,是她的命。
或者说,是要让她在“失贞”的污名中,慢慢烂死。
姜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口的翻涌,蹲下身,目光死死盯着杂物间墙角的一处积水洼。
那里,正是方才翠儿端药碗经过时,不慎打翻药汁的地方。
雨水早已将大部分药渍冲刷干净,但在积水的边缘,仍有一抹诡异的暗红色沉淀物。
姜婉伸出手指,轻轻蘸取了一点那残留的药液。
指尖触碰到液体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灼烧感顺着毛孔钻入,紧接着是麻木。
不是普通的毒药反应。
这种麻痛之后带来的虚弱感,像极了古籍中记载的一种慢性剧毒——枯骨散。
枯骨散无色无味,混在苦杏仁的苦味中难以察觉。
它不会让人立刻暴毙,而是会让人的经脉逐渐萎缩,筋骨酥软,最终如同枯骨一般瘫软在地,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。
魏长庚好狠的心。
他不仅要废了她的名声,还要毁掉她的身体,让她在余生中苟延残喘,生不如死。
“夫人……”
一道细微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。
姜婉浑身一僵,手指猛地缩回,迅速将那抹暗红色的药渍抹在袖口内侧。
她缓缓抬起头,看向阴影深处。
翠儿站在那里,脸色苍白如纸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油纸包。
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、只会讨好主子的丫鬟,此刻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她是魏长庚的心腹,也是这场阴谋的关键执行者。
伪造书信是她做的,送药是她送的,销毁证据……自然也是她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姜婉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刚哭过的沙哑,听起来柔弱无助。
翠儿咬了咬牙,向前迈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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