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暴雨如注,雷声滚滚,却盖不住祠堂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姜婉跪在青砖上,左手拇指的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神经。
她没有呼痛,反而在那滴血渗入砖缝的瞬间,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。
这冷笑并非因为疼痛,而是因为解脱。
魏长庚那张扭曲的脸在闪电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他死死盯着姜婉,眼底藏着深深的恐惧和不甘。
翠儿瘫软在地,浑身颤抖,连头都不敢抬。
魏老太爷拄着拐杖,浑浊的老眼在姜婉、魏长庚和那碗药汤之间来回扫视。
“族长。”
姜婉轻声开口,声音柔韧中带刺,在这空旷的偏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妾身自知罪孽深重,但这‘断子绝药汤’中的苦杏仁残渣,与翠儿袖中藏着的信纸上的墨迹,有着同样的气味。”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直视魏老太爷。
“那是西郊林府特有的‘醉仙脂’混合了松烟墨的味道。”
魏长庚瞳孔骤缩,猛地转头看向翠儿。
翠儿吓得尖叫一声,下意识地去捂自己的袖子。
这一捂,动作间带起的风,竟真的吹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。
魏老太爷眉头紧锁,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:“放肆!一个丫鬟,怎敢私通外男?”
“不是私通。”
姜婉淡淡道,“是伪造。翠儿受老爷指使,用林家特制的脂粉调制墨水,伪造书信,意图坐实妾身‘失贞’之罪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愈发平静,“因为只有林家的脂粉,才能掩盖苦杏仁提炼时的腥气,让药汤闻起来不那么刺鼻。”
魏长庚脸色煞白,他知道姜婉在胡扯,但那股味道确实存在。
更重要的是,姜婉提到了“林家”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任何与林家的牵连,都会让魏家陷入巨大的舆论危机。
魏老太爷的眼神变了。
之前的愤怒逐渐被一种精明的算计取代。
他不在乎姜婉是否失贞,他在乎的是魏家是否会因此得罪有权势的林家,以及——魏长庚到底瞒着他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。
“查!”
魏老太爷沉声道,“搜!看看这丫头身上还有什么东西!”
两名族老上前,粗暴地翻检翠儿的衣物。
片刻后,一名族老从翠儿的裙摆夹层中摸出了一枚玉扳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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