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暮色像一层洗不净的陈年旧墨，缓缓渗进顾家宗祠的窗棂。
铜漏滴答，声音在空旷的正厅里被无限放大，每一声都敲在顾沈氏紧绷的神经上。她并未点过多的灯烛，只留了一盏风灯，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神龛前那一方青砖地。
长明灯孤零零地立在案几中央，琉璃罩内，灯油浑浊，浮着一层细碎的灰白杂质。那是香灰。
顾沈氏屏退左右，只留翠儿在门外守着。她伸手探入灯罩，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铜质灯座时，一股寒意顺着指骨蔓延至心口。这凉意并非来自深秋的夜风，而是来自这尊象征着家族血脉延续的器物之下，隐藏的算计。
“小姐。”翠儿低声唤道，手里捧着一块素白的软巾和一把极细的银针。
顾沈氏接过银针，目光落在灯座与底座接触的边缘。那里有一圈极淡的灰尘痕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。若只是寻常供奉，尘埃应当均匀覆盖；若有移动，必会留下新旧交替的痕迹。
“针尖轻挑。”她吩咐道。
翠儿俯下身，银针小心翼翼地探入灯座底部的缝隙。随着轻微的“咔哒”声，一枚积年的陈垢被挑出，落在白巾上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顾沈氏眉头微蹙。那不是普通的灰尘，是混合了朱砂与香灰后的残渣。有人曾在此处涂抹，或是为了掩盖什么，或是为了标记时间。
就在这时，宗祠外传来一阵沉稳而缓慢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不急不缓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头最敏感的那根弦上。伴随着珠玉相击的脆响——那是紫檀佛珠碰撞的声音。
夏老夫人来了。
顾沈氏动作一顿，随即恢复如常。她将银针收回袖中，神色平静地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上的褶皱，仿佛刚才的窥探从未发生。
“母亲深夜驾临，可是为了明日的祭典？”顾沈氏转过身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疏离。
夏老夫人从阴影中走出，一身月白色的僧袍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，唯有那双眼睛，浑浊中透着精光。她手里捏着那串紫檀佛珠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沈氏倒是勤勉。”夏老夫人笑了笑，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老祖宗面前，岂能有一丝懈怠？我放心不下，特意来瞧瞧。”
她的目光越过顾沈氏，径直落在那盏长明灯上。
“这灯……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夏老夫人眯起眼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顾沈氏侧身挡住视线，语气轻柔却坚定：“儿媳正在清理灯座积尘，以免惊扰先祖。母亲若是担心，不妨坐下歇息，待儿媳处理妥当再报。”
夏老夫人的脚步停住了。她盯着顾沈氏那张温婉却毫无破绽的脸，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，随即化作一声轻叹。
“沈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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