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正殿内,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昏黄的光晕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摇曳的暗影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雨点砸在瓦片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,仿佛要震碎这满室的死寂。
任正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,目光平静地落在跪在堂下的周氏身上。
周氏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旗袍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只是那指尖微微颤抖,暴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。
“奶奶,”任正语调平缓,像是在闲聊家常,“这‘三房月例银匣’,从库房封存,到三房地面展示,再到聂家账房核对,最后供奉于香案之上,这一路走来,倒是热闹得很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皮,直视周氏躲闪的目光。
“只是不知,奶奶拿着足额月例,为何不去置办些过冬的炭火,反倒第一时间去了城南赌坊,见那个姓赵的老头?”
周氏身子猛地一僵,嘴唇嗫嚅着,半天挤不出一个字。
她没想到,任正不仅查了账,连她行踪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“主母……这……这是误会。”周氏强撑着体面,声音却有些发虚,“奴才不过是去……去买些香料。”
“买香料?”任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凉意,“那为何聂明那日跪在香案前时,手心里攥着的不是钥匙,而是一枚刻字的碎银?那碎银上的鸳鸯印,可是与那封信封上的印记一般无二。”
提到“信”字,周氏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深知,一旦承认受聂家老爷指使,便是通敌叛族的大罪。
为了掩盖这个秘密,她必须咬死信件是任正伪造陷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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