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郊外私人疗养院的落地窗。
傅晚意收起滴水的黑伞，站在病房门外。
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与陈旧檀香混合的气味，冷得刺骨。
两名黑衣保镖分立两侧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她的脸。
他们没有阻拦，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出一条通道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默许，也是一种更深的试探。
傅晚意整理了一下裙摆，迈步走入。
病床上，傅震天半靠在枕头上。
曾经那个在祠堂里一言九鼎的男人，此刻瘦得像一把枯柴。
呼吸机规律的起伏声，是他生命唯一的节奏。
老管家陈伯站在床边，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。
他看到傅晚意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大小姐。”陈伯低声唤道，声音沙哑，“老爷刚睡下不久。”
傅晚意没有看父亲，而是径直走向床头柜。
那里放着一份文件，边缘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。
那是傅震天刚才签署股权转让书时，笔尖划破手指留下的痕迹。
“陈伯，”傅晚意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，“遗嘱保护的人，究竟是谁？”
陈伯的手抖了一下。
紫檀木匣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他垂下眼帘，避开傅晚意的视线。
“大小姐，有些话，烂在肚子里比较好。”
傅晚意拿起那份股权转让书。
纸张很薄，却重如千钧。
日期是昨天。
就在祭祖仪式的前一天。
受让方不是她，也不是那个蠢货程宇。
而是程振东名下的离岸信托基金。
比例：35%。
足以在董事会形成一票否决权。
“所以，”傅晚意指尖摩挲着纸面，语气平缓，“父亲是在用我的胜利，换取旁支的退让？”
陈伯沉默良久。
他缓缓打开手中的紫檀木匣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，只有一块黑檀木牌位。
正是《傅氏宗祠排位板》上，长房嫡女的位置。
但这块牌位，已经被削去了一角。
原本光滑的边缘，现在布满了细碎的锯齿。
就像被某种力量强行撕扯过。
“老爷说，”陈伯抬起头，眼神空洞，“牌位立得再正，也挡不住风雨。只有把最锋利的刀藏起来，才能保住剩下的木头。”
傅晚意盯着那块残缺的牌位。
突然笑了。
笑声很淡，却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她终于明白，为什么父亲要让她去争那个排位。
不是为了确认她的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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