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脸上,生疼。
方远没有停步。
他怀里紧紧贴着那本《霍氏族谱·绝嗣卷》。
纸张的边角已经有些湿润,但那份沉甸甸的触感,却像一块烙铁,烫在他的胸口。
刚才在祠堂里,屋顶瓦片碎裂的声音,至今还在耳膜上回荡。
那不是巧合。
那是某种信号,或者是警告。
方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视线穿过昏暗的后巷,锁定在那座废弃的电话亭上。
电话亭的玻璃早已破碎,只剩下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架子,孤零零地立在暴雨中。
就像霍家那些被遗忘的旧事,摇摇欲坠,随时会崩塌。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
那条短信依然停留在界面上:
“做得好。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
发件人是一个乱码般的号码。
方远知道,这是那个神秘人的规矩。
限时见面。
迟到一秒,对话终止。
而且,必须带上信物。
方远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本沾着朱砂红墨迹的族谱。
这就是信物。
证明他已经完成了第一步,也证明了霍天擎的恐惧是真实的。
他加快脚步,皮鞋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巷子里很静。
只有暴雨砸在地面上的轰鸣声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雷声。
这种压抑的氛围,让空气变得粘稠,仿佛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方远走到电话亭前。
里面空无一物,只有一部老式的红色拨号电话机,静静地躺在积水中。
听筒歪在一边,线头断裂,露出里面铜色的芯。
这显然是一个陷阱,或者是一个仪式。
方远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机身。
就在这时,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短信,是来电显示。
依然是那个乱码号码。
方远接通电话,但没有说话。
他的声音低沉平稳,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:
“我到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,随后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,尖锐而失真:
“你迟到了三秒。”
方远眉头微皱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。
正午十二点整。
从祠堂大门走出,到后巷电话亭,路程不过两百米。
在暴雨中,两分钟足够了。
除非……有人在路上设了障。
“保安推搡了我。”方远平静地解释,“如果你想要的是完美的时间控制,那你找错人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霍家的狗,果然还是那么听话。”
那个声音冷笑了一声。
“听着,方远。霍天擎以为他在维护家族体面,但他不知道,他维护的是一座坟墓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看看你的身后。”
方远猛地回头。
后巷的尽头,是一堵高耸的青砖墙。
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,在风雨中剧烈摇晃。
而在墙的阴影里,站着一个人影。
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,戴着一顶宽檐帽,看不清面容。
但方远认得那种站姿。
笔直,僵硬,如同雕塑。
那是李管家的习惯动作。
李管家站在雨中,手里撑着一把黑伞,伞面遮住了他的脸,也遮住了他的表情。
他没有靠近,只是远远地看着方远。
眼神复杂。
有愧疚,有恐惧,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解脱。
“李叔?”方远低声唤道。
李管家没有回答。
他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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