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祠堂厚重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，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，混合着陈年檀香和腐朽纸张的味道，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霍天擎的手还僵在半空，那张镊子夹着的微型胶片就在他和李管家之间，像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。
方远没有看那张照片，他的目光越过霍天擎颤抖的肩膀，落在了正中央那张红木案几上。
那里放着《霍氏族谱·绝嗣卷》。
这本泛黄的古籍被摊开在最显眼的位置，朱砂笔迹已经干涸，那个被挖去的空洞像一个黑色的伤口，触目惊心。
“家主。”李管家的声音在发抖，他看着霍天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始终沉默的方远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犹豫。
霍明轩站在人群后方，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他手里把玩着一块手帕，眼神阴鸷地盯着方远，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霍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，双手紧紧攥着拐杖，指节发白。她闭着眼，嘴唇微微颤动，像是在祈祷，又像是在忏悔。
“给我！”霍天擎再次低吼，这一次，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疯狂的嘶哑。
他不能让它被发现。
那张照片如果曝光，霍家二十年的清白将瞬间崩塌，他的权威也将化为乌有。
李管家咬了咬牙，猛地向前一步，想要强行从霍天擎手中夺过镊子。
就在这一瞬，方远动了。
他没有起身，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支旧钢笔。
那是一支黑色的英雄牌钢笔，笔帽已经磨损，露出底下暗黄的铜色，笔尖有些弯曲，显然经历过漫长的岁月和剧烈的撞击。
全场哗然。
在如此庄严肃穆的祭祖大典上，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一个被除名者的儿子，竟然掏出了书写工具？
这不仅仅是失礼，这是对霍家祖宗、对霍家规矩最赤裸裸的挑衅。
霍天擎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方远会用这种方式回应他的愤怒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霍天擎眯起眼睛，语气中带着警告。
方远站起身，动作缓慢而优雅，就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心排练的舞蹈。
他没有走向案几，而是径直走向了那本摊开的《霍氏族谱·绝嗣卷》。
每一步，都踩在众人的心跳上。
雨水顺着窗户缝隙渗进来，打湿了他的西装袖口，但他浑然不觉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握紧了那支旧钢笔。
“天擎叔，”方远的声音低沉平稳，不带一丝情绪，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，“你说父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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