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，敲打在祠堂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天色从灰白转为昏黄，酉时的钟声还未敲响，祠堂内的光线却已黯淡得如同黄昏。长明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赵老夫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扭曲如鬼魅。
沈婉站在供桌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块半块玉佩。
玉佩冰凉，贴着她温热的掌心，像是一块未融化的冰，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。
就在几个时辰前，这块玉佩还压在契约的一角，被赵老夫人视为权力的象征，试图以此压垮她的脊梁。如今，它已被沈婉反手扣入掌心，成为了她手中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她心中最锋利的刀。
“时辰不早了。”
赵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残玉，指节泛白，“族老们就要到了。你若不签，便是抗命不孝。这罪名，你担得起吗？”
沈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泛黄的契约上。纸张粗糙，墨迹未干，透着一股陈旧的腐朽气息。那是沈家祖屋修缮的吉日，也是家族议事的日子，一旦签字画押，三十亩良田便即刻过户，再无回转余地。
她想要拒绝。
每一个字都像算盘珠子一样清晰、冰冷地在她脑海中跳动：拒绝在那张抵押了三十亩良田的契约上按下指印。
但今日不能等。
一旦族老归来，见到她这般模样，即便她有千般理由，也难免落人口实。更重要的是，她需要时间，需要等到夫君沈清越醒来，才能彻底撕开这层虚伪的孝道面具。
“婆婆说得是。”
沈婉轻声说道，语气温婉，却无半分妥协之意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，轻轻擦拭过笔尖。动作优雅，仿佛不是在签署一份卖身契，而是在进行一场庄重的祭祀仪式。
赵老夫人眯起眼睛，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，似乎在审视沈婉的表情。
“你倒是识大体。”赵老夫人冷笑一声，手中的玉佩在掌心转动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“沈家的规矩，就是孝。你既入了沈家门，这田产本就是公中的事，何必分得那么清楚？”
“娘家的陪嫁，亦是母亲留下的血泪。”沈婉放下帕子，拿起毛笔，笔锋悬在纸面上方一寸处，迟迟未落，“若连这点念想都保不住，儿媳日后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母亲？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，却像一根针，刺破了空气中凝固的压抑。
赵老夫人的脸色微微一变，随即恢复了冷漠：“那是你娘家的事，与我沈家何干？如今沈家亏空，若不填补，连祖宗牌位都供不起。你忍心看着沈家败落吗？”
“不忍心。”沈婉淡淡道，“所以，儿媳愿意填这个窟窿。”
赵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，以为终于驯服了这个儿媳。
然而，沈婉手中的笔，并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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