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明灯的灯花爆出一声脆响，溅出的热油落在邓婉刚擦拭过的供桌边缘，晕开一小团暗色的渍迹。
祠堂内没有点烛，只有几盏风灯在穿堂风中摇曳，将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像极了此刻每个人心中盘根错节的算计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沉香燃尽后的冷灰气息。
邓婉端坐在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双手交叠置于膝头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看着站在下首的谢远舟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不起波澜。
谢远舟一身湿透的青衫，发髻微乱，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。
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不定，最终定格在邓婉身后那尊巨大的青铜香炉上。
那里放着一只紫檀木匣，匣盖半开，露出里面半块残破的青玉佩。
那是贯穿这一卷生死局的终章。
“夫人好手段。”谢远舟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压抑的愤怒，“用福伯做饵，引我入局，又借族规之名，行构陷之实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“你以为，毁了那块玉，就能洗清你丈夫纳妾通奸的事实？”
邓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眼帘，声音极轻，却字字清晰，像是算盘珠子拨动时的清脆声响。
“谢公子说笑了。”
“妾室通奸，证据确凿。至于我丈夫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他不过是被人蒙蔽，失了眼目罢了。”
谢远舟眯起眼睛，死死盯着她。
他知道邓婉在撒谎。
那个男人荒淫无度，怎么可能被蒙蔽？
但此刻，他没有时间揭穿。
因为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整齐，带着甲胄摩擦的金属音。
是宗族的护院队，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。
他们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。
看来，邓婉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，连呼吸的节奏都计算在内。
谢远袖中的手紧紧攥着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，渗出血丝。
他必须在这一刻，扭转局势。
否则，一旦长老们介入，按照族规，私通者格杀勿论，知情不报者同罪。
而他，作为外男，虽不受族规直接制裁，但若被坐实勾结贺家、意图谋害家主，便是谋逆大罪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从怀中掏出一封泛黄的信笺。
“邓婉，你真以为你能全身而退？”
他将信笺高高举起，在风灯下展开。
“这是你兄长邓承志与我的通信。”
“信中言明，你早已知晓柳氏之事，并默许我接近贺远，以图掌控贺家产业。”
“若将此物呈给族长，你我皆是同谋。”
“到时候，不仅是你丈夫的家主之位不保，就连你那显赫的娘家，也要跟着陪葬。”
谢远舟的眼神变得狠厉，那是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“交出另一半玉佩的下落，或者，我现在就让人把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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