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里的空气稀薄得像是一层凝固的胶质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邹野蜷缩在狭窄的金属缝隙中,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满是油污的工装上。
“远程解码协议。”他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,舌尖抵住上颚,尝到了血腥气。
庞宏的声音透过薄薄的金属壁板传来,依旧冰冷,没有一丝温度波动:“你的脑电波频率是 14.2 赫兹,这是你焦虑时的基线。我在读取你的思维碎片。别动,邹野。你的每一个念头都是我的数据源。”
邹野闭上了眼睛。如果庞宏真的能实时读取他的脑电波,那么任何复杂的计算、任何隐蔽的计划都会瞬间暴露。但他记得老陈曾经调侃过,合规官的义眼虽然能看穿电磁波谱,却是个“近视眼”——它只能捕捉高强度的信号爆发,对于低频、杂乱的背景噪音,过滤机制极其粗暴。
*高频才是猎物,低频是尘埃。*
邹野强迫自己放空大脑。他不去想怎么逃,不去想庞宏手里的枪,甚至不去想那该死的量子密钥。他开始回忆粉碎机里那些被压扁的铝罐,回忆它们被挤压时发出的沉闷声响,回忆那种毫无意义的、重复的物理过程。
他的脑波频率开始下降,从 14.2 赫兹缓慢滑向 8 赫兹,再降到 5 赫兹。
壁板外,庞宏的脚步声停住了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庞宏问,语气里多了一丝疑惑。
邹野没有回答。他知道,当脑波频率低于阈值时,庞宏的解码协议会因为信噪比过低而自动休眠,进入等待状态。这是系统设计的防误触机制,也是唯一的盲区。
*现在,是你瞎的时候。*
邹野猛地睁开眼,双手死死扣住通风管的边缘。他不需要说话,只需要动作。他摸到了管道内壁的一个凸起——那是之前维修时遗留的一颗螺丝钉。他用指甲抠住螺丝钉,借力将身体从狭小的检修口挤了出去。
落地的一瞬间,沉重的工装靴踩在冰冷的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闷响。
机房中央,庞宏正站在服务器机柜前,白手套紧紧攥着扫描枪。他的左眼那只义眼闪烁着诡异的红光,显然还在尝试重新同步信号。听到动静,庞宏猛地转身,枪口直指邹野。
“出来。”庞宏命令道,声音平稳得可怕,“我听到了你的心跳。加速了。”
邹野没有跑。他站在阴影里,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沾满磁粉的硬盘碎片。碎片边缘锋利,割破了他的掌心,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庞宏,”邹野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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