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信号中继站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塑料的臭味。邹野背靠着生锈的铁壁,手指死死扣住那块从终端上扯下来的权限卡。卡片表面那层特殊的复合材料在微弱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冷光,他指尖划过凹凸纹路,脑海中迅速回放着刚才的数据波形。
老陈那张脸在阴影里浮现,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讨好笑容。
“你问我要这张卡做什么?”老陈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,带着圆滑的世故,“小邹啊,这卡是三年前报废的,但它的底层逻辑没变。它只能访问B区的局部网络,而且……它不连主网。”
这就是答案。
庞宏掌握着天枢站所有的监控权限和物理封锁开关,如果邹野直接连接主网提取日志,庞宏的义眼——那个能实时读取电磁波谱的高科技玩意儿——会瞬间锁定他的位置。但老陈给的这张过期权限卡,就像一根断了的线,一头连着邹野,另一头悬在半空。
通过它传输数据,不会触发主网的警报,只会产生一个极其微弱、且被刻意伪装成背景噪声的电磁脉冲。
老陈不是在帮邹野逃跑,他是在帮庞宏“喂”信息。或者说,他在测试邹野的反应速度,看这个垃圾压缩工到底有没有资格成为那个“内鬼团伙”的新成员。
邹野深吸一口气,将权限卡塞进工装口袋。现在的问题不是老陈想干什么,而是庞宏到底看到了多少。
如果庞宏的义眼真的能读取当前环境的磁场波动,那么邹野刚才在粉碎区引发的磁场共振,以及随后数据传输产生的微弱脉冲,在他眼里应该是一幅清晰的动态图谱。这意味着庞宏不需要猜,他只需要看着屏幕上的红点移动。
但如果……
邹野眯起眼睛,回忆起刚才无人机袭击时的一幕。那只机械手的镜头在激光射击前出现了短暂的雪花点。那不是故障,那是过载。
庞宏的义眼虽然号称能读取全频谱,但任何传感器都有带宽限制。当高频率的电磁干扰叠加在低强度的目标信号上时,信噪比会急剧下降。
邹野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他的神经链接已经被永久切断,此刻的他是一个数字世界的盲人,没有任何远程监控能再触碰到他的意识。这种孤独感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自由。
他必须去验证这一点。
维修夹层位于中继站的地下二层,那里堆满了废弃的光纤线缆和老旧的服务器机架。这里是庞宏最可能设伏的地方,因为这是唯一能避开主摄像头死角、又能通过物理线路连接到核心控制室的路径。
邹野压低身形,沿着狭窄的通道向前移动。脚下的金属格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每一步都像是在敲打着他的神经。
前方拐角处,一束幽蓝的光束扫过地面。
庞宏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合规官制服,左眼的义眼闪烁着诡异的蓝光,右手戴着白手套,握着一把造型冰冷的扫描枪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,仿佛只是在看一堆等待处理的废料。
“邹野。”庞宏的声音冰冷简短,没有起伏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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