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刮擦着老旧公寓的防盗网。
岑默没有动。
他站在碎裂的青花瓷瓶前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带血的碎片。
黑色的裂痕像蛛网一样在青花纹饰间蔓延，原本完整的器型此刻支离破碎。
直播间的画面里，弹幕已经彻底失控。
【碎了！真的碎了！】
【谭总说得对，这就是垃圾！】
【主播滚出鉴宝圈！骗子！】
【打赏清零倒计时：03:59】
屏幕右下角的红色警告框疯狂闪烁，那是平台自动触发的违规提示。
“那是假的。”
一条红色的加粗弹幕突然弹出来，横亘在所有嘲笑之上。
岑默的目光锁定在那行字上。
他没有抬头看门口逼近的黑衣人，也没有理会身后老陈颤抖的呼吸。
他的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，落在了茶几角落那个被撕碎的相框上。
父亲生前最珍视的一张全家福。
相框背面的夹层已经被暴力撬开，木屑散落一地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谭宗派来的手下翻找这里时，故意弄坏了它。
岑默记得清楚，当时老陈想阻拦，却被一拳打在脸上。
现在，那张照片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张从夹层里掉出来的、皱巴巴的鉴定报告复印件。
复印件的一角还沾着泥水。
岑默弯腰，捡起那张纸。
纸张很轻，但在暴雨夜的潮湿空气里，却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“岑先生，时间到了。”
领头的黑衣人举起铁棍，语气冰冷。
“谭总说了，只要你承认造假，这笔债务可以免除。”
岑默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们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他说的是林晓跳窗的时间。
也是警方接到匿名举报，赶到这里的最短距离。
“什么？”黑衣人愣了一下。
话音未落，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警察！都不许动！”
厚重的防爆门被猛然撞开。
刺眼的警灯红光透过窗户，在昏暗的客厅里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限。
黑衣人们慌乱地后退，手中的铁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。
老陈瘫软在地，捂着流血的嘴角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岑默。
岑默站起身，将那张皱巴巴的鉴定报告举到镜头前。
“各位观众，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愤怒，“看清楚这张纸上的印章。”
弹幕停滞了一秒。
随即，更多的截图开始刷屏。
那是谭宗之前发布的伪造鉴定证书。
上面的公章是标准的“国家文物鉴定中心”字样。
而岑默手中这张从相框夹层里掉出来的旧报告，盖的是一个早已注销的民间协会章。
更重要的是，两份报告对底款年份的判定截然不同。
谭宗的报告写的是“清乾隆”。
岑默手中的旧报告写的是“明晚期仿款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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