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终于落下来了,砸在常宁工作室的落地窗上,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声响。
她握着花剪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面前那盆名为“禁忌之爱”的混血玫瑰开得肆意,深红的花瓣边缘卷曲着,像是被火燎过。剪刀刚触到一片枯叶,一阵刺痛从掌心传来——那是许迟刚才抓握留下的淤青,此刻正随着血液的流动隐隐作痛。
常宁停下动作,目光落在工作台上。那里散落着几份泛黄的剪报,是她这五年里偷偷收集的碎片。其中一张照片的边缘沾着一抹暗红色的痕迹,起初她以为是干涸的血迹,但凑近闻了闻,只有陈旧的铁锈味和淡淡的霉气。
那是旧公寓信箱里的味道。
“常姐,许先生走了。”阿May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轻快得有些刻意,“他让我转告你,钥匙别弄丢了。”
常宁没有抬头,只是将那片枯叶夹在指间,冷冷地问:“他手腕上的伤,是真的?”
阿May的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笑着走过来,语速很快地掩饰着什么:“谁知道呢?现在的男人,演起苦情戏来比谁都像。不过……”她压低声音,眼神闪烁,“我在他进店前,听到他在电话里说‘货已经备好’。听起来,不像是在躲债,倒像是在做局。”
常宁的眼神微动。躲债?还是翻盘?
她想起许迟最后那句几乎听不见的“别露馅”。如果他是真的破产,何须设局?如果他是想挽回面子,又何须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示弱?
常宁站起身,将那把古铜色的钥匙攥在手心。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,直抵心脏。她不需要再确认他是否破产了,因为她要拿回的,从来都不是那些抵押在她花店的旧物,而是那个被藏在灰烬里的真相。
“帮我订今晚去老城区的车。”她说,语调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,“我要去那个老地方看看。”
***
海城老城区的废弃公寓楼像是一具巨大的尸骨,伫立在暴雨中。
楼道里的灯光忽明忽暗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腐朽的气息。常宁站在三楼的拐角处,看着那扇贴满封条的铁门。封条是崭新的,上面盖着查封的公章,周围还有两名黑衣男子靠在墙边抽烟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而在楼梯口的阴影里,阿May正拿着手机,镜头对准了常宁的方向。
常宁眯起眼睛,心中冷笑。阿May受命于谁?是许迟,还是那个正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?
她没有理会那些看守,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那扇信箱。那是一排老旧的金属信箱,大部分已经锈蚀变形,唯独最角落的那个,表面虽然斑驳,却异常坚固。
常宁掏出钥匙,插入锁孔。
咔哒。
清脆的转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看守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,其中一人站起身,手伸向腰间的枪套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