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。
夏知微坐在人体工学椅上,背脊挺得笔直,却僵硬得像一块冷却的铸铁。
电脑屏幕发出的冷光,打在他惨白的脸上,映出眼底那层浑浊的红血丝。
窗外偶尔炸开的烟花声闷闷地传进来,像是隔着厚重的棉花,听不真切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警告弹窗,瞳孔剧烈收缩。
【权限已冻结。非法访问尝试记录已上传至安全中心。】
字迹冰冷,像是一句判决书。
就在十分钟前,他还以为手里握着最后一张底牌。
那张来自“未知”发件人的车票图片,是他唯一的线索。
谭氏集团内部系统的标志,意味着这笔行程并非林婉清的个人行为,而是家族意志的延伸。
他要查。
查支付记录,查行李托运单,查她到底去了哪里。
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痕迹,也能让他抓住那根即将断掉的线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,急促而凌乱。
代码一行行滚动,像是一场无声的暴雨。
他绕过了第一道防火墙,那是谭父故意留下的破绽,为了诱使他深入。
他假装不知道,或者说,他不敢赌这是陷阱。
因为他太急了。
急到想要立刻知道答案,急到想要确认林婉清此刻正身处何地,而不是在这个除夕夜,独自消失在茫茫人海中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然而,跳出来的不是目的地坐标。
而是一串乱码。
以及一行小字:【数据已由匿名账户全额垫付,物流信息已清除。】
夏知微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,微微颤抖。
匿名账户。
又是这个该死的词。
就像当初云端合影的删除一样,干净利落,不留余地。
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能慌。
只要触发了后台日志,就一定有痕迹。
他调出了服务器日志界面,黑色的背景上,绿色的字符飞速流淌。
他在找那个IP地址。
找那个发起请求的来源。
哪怕是一秒钟的延迟,哪怕是一个残留的数据包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。
零点零三分。
新年已经来了。
但对于他来说,时间已经停滞了。
就在这时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微信。
是那条私信。
还是那个“未知”的发件人。
夏知微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他抓起放在桌角的备用机,指纹解锁,指尖冰凉。
屏幕亮起,没有文字。
只有一张图片。
和之前那张不同。
这是一张截图。
截取自谭氏集团内部OA系统的审批页面。
日期是三天前。
申请人:谭建国(谭父)。
事由:协助林婉清女士处理紧急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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